第一百三十一章 沉迷美色
  而自那夜晨起温存后,不过半月时光,温秀与崔清沅已是形影不离。

    白日里他处理公务,她便在一旁静候奉茶,眉眼温顺;暮色降临,便相伴游园,楚地清歌婉转,软舞翩跹,后院之中时常萦绕着笑语丝竹,一派温柔缱绻。

    温秀素来冷硬的心肠,尽数被这楚地美人的柔婉化开,往日雷打不动的晨操点卯,渐渐迟了;案上堆积的军报文书,也多日未曾翻阅。

    府中下人看在眼里,皆是心照不宣,只当家主得了佳人,一时沉溺。

    可这一切,尽数落在了怀有身孕的沈晚棠眼中。

    她本是商贾出身,经历波折,识大体、明事理,向来安分守己,从不干涉夫君军政。

    可眼见夫君日渐沉溺温柔乡,荒废军务,她终究按捺不住,挺著已撑大的小腹,径直闯入了温秀常与崔清沅相伴的暖阁。

    彼时崔清沅正轻拢琴弦,温秀斜倚在旁,酒盏在手,神色闲适。

    看到已有身孕的沈晚棠后,温秀不敢怠慢,当即抬手让崔清沅停止奏乐,随即起身迎上去:

    “晚棠,你怎么来了?快坐!”

    沈晚棠敛衽行礼,起身时抬眸,目光沉静却带着凛然,一字一句,清晰开口:

    “夫君,妾本不敢多言干涉外事,然家国一体,内宅不修,外患必至。如今唐失其鹿,天下共逐,梁主虽新立,却四方诸镇离心,刀兵不息。”

    “将军手握兵马,深得李帅信重,乃是卢龙柱石,若日夜沉溺新欢,荒废点卯,不阅军报三军将士看在眼里,日后谁还肯为将军效死?一军之主帅,怎能如此轻抛重任、耽于安乐?”

    她顿了顿,抚上自己小腹,语气更添几分决绝:

    “妾如今身怀有孕,不能侍奉枕席,此来并非嫉妒旁人。只求夫君以大事为重,收心定性,妥善安顿崔氏,重拾军书,料理军务。若夫君执意不听,妾愿自囚家庙,闭门思过,免得他日军败倾覆,阖家一同受辱。”

    一席话语掷地有声,无半分私怨,全是为大局与前程。

    “啊!!”

    温秀手中酒盏猛地一顿,脸上的闲适笑意瞬间僵住。

    方才还沉浸在温柔乡中的缱绻与懈怠,被这一番冷水当头泼下,他骤然惊醒,后背竟渗出一层薄汗。

    是啊,他是一军将帅,手握牙军兵权,身处乱世藩镇,稍有不慎便是身死族灭的下场。

    如今沉迷女色、荒废军政,与历史中那自取灭亡的昏帅李天下有何异?

    一念及此,温秀霍然起身,眼中惊悔交加,随即化为彻骨清醒,急忙说道:

    “哎呀,夫人所言极是,是我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