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进来,她微微坐直了些,手不自觉地抚在小腹上。
大夫说已经两个月了,胎像还算稳固,但要好生静养。
温秀送走大夫后,站在沈晚棠面前,看着她的笑容,心里却翻涌著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他是魂穿过来的。这具身体是别人的,这孩子还算不算他的亲生的?
他站在那里,看着沈晚棠满脸的喜悦,看着她轻轻抚摸著还没有隆起的小腹,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期待着那个小生命的到来。
他心里那点纠结,像一根刺,扎得不深,但隐隐作痛。
事实上不算,但心里上算。
毕竟他与沈晚棠那一夜夜的温存,他没齿难忘。即使不是亲儿子,也可以当义子来养。
想通了之后,他看着沈晚棠,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他的正妻之位是他的一大资源,能为他带来得力盟友。
而沈晚棠并不具备这一条件。娶妻立室,需禀明父母、告祭宗庙,经三书六礼、明媒正娶,方能正名分。
如今他在幽州,可不太好回去。
但又不能不给她名分。
他上前几步,立在沈晚棠面前,看着她正满脸喜悦、轻抚腹中、期待未来的样子,开口了。
“晚棠。”
他语气停顿了一下,为难地说,“某乃在外将军,婚姻大事,不由我一人做主。宗法门第,父母之命,皆有定数我此刻,恐不能以八抬大轿,明媒正娶你为正妻。”
沈晚棠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温秀,眼中的光黯淡了几分。
那光灭得很快,但温秀看到了。
“我想先以侧室之礼,迎你入府,给你一个名分,护你和腹中孩儿不受流言欺辱。待日后待时局稳定,我回魏州族中,必再为你争一个体面。”
话落,房内一片寂静。
沈晚棠垂着眼,长睫轻轻颤动,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涩然。
她曾是商贾闺秀,自幼知礼,怎会不懂将门规矩?
将门最重宗法、门第、族谱。娶妻是家族大事,不是个人私事。
必须回家族,明媒正娶,走宗法流程。
温秀身负家族与军务,乱世之中,能给她一个安身之所、一个名分,已是拼了全力。
她怨不得,也不能怨。
心口微酸,她轻轻吸了口气,再抬眼时,眼底只剩温顺与体谅。
“妾身懂。”
她忍下些许伤感:
“将军,我只要能守着你,守着孩儿。名分如何,妾身不计较。”
她顿了顿,伸手握住温秀的手,“将军,在外征战不易,家中之事,我不会让你为难。”
温秀猛地抬眼,望进她含泪却温柔的眸中,心头一揪,又一暖。
有此贤内助,抵得上千军万马。
愧疚与疼惜翻涌上来,他伸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是我委屈你了晚棠,此生我必不负你。”
沈晚棠靠在他怀里,没有哭,只是轻轻地说:
“我相信你。”
在温秀的花言巧语下,两人也就忘了刚才的事情,开始关注这个小生命的到来。
她问他喜欢男孩还是女孩,他说都喜欢。她说男孩要像他,能骑马打仗;女孩要像她,会抚琴读书。
他说男孩女孩都好,只要健康就行。
两人说著说著,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银白色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像一层薄薄的纱。
温秀命人安排最贵的补胎药,又请了几个有经验的女仆来照料。
娶妾仪式没有六礼,不拜堂,但温秀还是尽可能隆重一些。
立契、薄聘、入门、对拜、酒宴,一样不落。
那天温秀的府中很热闹,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赵崇、周安、王猛几个都头都来了,带着贺礼,带着笑脸,带着一肚子说不清的心思。
沈晚棠穿着红色的嫁衣,虽然没有正妻的凤冠霞帔,但也是精心裁制的。
她坐在堂中,与温秀对拜。
没有高堂在上,没有宗族见证,只有几个同僚的笑声和劝酒声。
礼成之后,温秀牵着她的手,走过回廊,走进后院。
身后,酒宴还在继续,觥筹交错,笑声喧哗虽然是大喜之日,但其实并不够喜庆。
温秀知道,沈晚棠也知道。
但两个人都没有说。
夜已深,宾客散尽。温秀回到卧房,沈晚棠已经卸了妆,换了一身素色寝衣,坐在床边等他。
看到他进来,她站起来,轻声说:“我让人备了热水,你去洗漱吧。”
温秀点了点头,走到她面前,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