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就被温秀的人从宅院请了出来。
说是“请”,其实就是牙兵上门,递上一把刀到其脖子上,试试脖子硬否?
然后他们最后乖乖跟着走。
这也是其他都头反应过来之后拍大腿的原因。
蓟县是最大的一块肥肉,想要拿走,压根不用出幽州城,直接在幽州城内就能把事情办好。
校场上,黑压压地站了几十号人。
个个头戴巾帽,身佩玉珏,穿着绸缎袍子,脚下蹬著青布靴。
平日里在地方呼风唤雨,手握数万亩良田,跺跺脚全县都要抖三抖的人物,此刻却个个面如土色,在甲士的呵斥下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被围在中间,像一群被关进栅栏的羊。
温秀骑在那匹通体乌黑的战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他身穿一身青色绢甲,外罩素色战袍,看起来不像个杀人的武夫,倒像个巡视田产的官员。
但他的刀没有离身,横刀挂在腰间,刀柄上的黑绳在风中轻轻晃动。
“诸位父老,不必惊慌。”
“本官今日带兵至此,并非为了滥杀无辜。乃是奉魏博节度使军令,清查田亩,还地于民。”
他勒马向前一步,手中马鞭虚指众人:
“本官在码头混饭吃时就懂一条规矩:幽州的天,是节度使大人的令。你们各家手里那些没入籍、逃赋税的‘隐田’,心里都有数。今日我温秀不查旧账,只给你们两条路选。”
他的话音一转,语气冷了几分:
“第一,主动献出所有隐田,再让出五成良田,配合官府清册。你们的田产根基不动,我保你们全家平安,过往逃税之罪一笔勾销。
除此之外,本官亲自为你们请命,授予‘乡贤’名头。往后在幽州地界,你们受乡里敬重,官民两便,体面长久。”
田埂上安静了。
豪绅们互相看着,眼神里满是算计和犹豫。
全部成隐田,五成良田,加起来就是七成。大半的家产,说没就没了?
有人心疼,有人不甘,有人想抱团抗命。
但看着四周那些甲胄鲜明的牙兵,看着那些明晃晃的刀枪,谁也不敢第一个开口。
温秀没有给他们太多时间考虑。
他的声音骤然变冷,马鞭重重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脆响!
“第二条,顽抗到底,隐匿田契,拒不配合。那便休怪我温某无情,我会以‘抗拒王师’、‘私通外敌’的罪名,将尔等定性为逆贼。”
他横刀指向他们,刀锋在阳光下闪著寒光,杀气凛然:
“到那时,家产全数充公,男丁尽诛,人头挂在城楼上示众,妻女发配奴籍,没入军中为婢。幽州的规矩很简单: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识时务者”
“人头喂狗。”
一席话毕,校场死一般的寂静。
这位少将军说的话太直白了,这跟强盗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