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仆走在最后面,拄著木棍,走得很慢,但一声不吭。
温秀也没有说话。
他不是一个擅长聊天的人,尤其是在一个刚认识的姑娘面前。
他只是走着,靴子踏在青石板上,发出不紧不慢的声响。
时不时尬聊几句。
沈晚棠的布鞋踩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只有裙摆轻轻拂过地面的沙沙声。
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不远不近。
赵大壮牵着马跟在后面,看着前面那两个背影,偷偷跟赵无忌挤了挤眼睛。
赵无忌面无表情,但当赵大壮第二次挤眼睛的时候,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韩老二在后面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几个亲兵都笑了起来,笑声很轻,但温秀听见了。
他没有回头。
巷子到了
沈晚棠站在一扇掉了漆的木门前,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困惑。
门上的铜环还在,但门板后面没有任何声响。她敲了敲门,没有回应。
又敲了三下,还是没有回应。隔壁的一个老婆婆探出头来,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温秀身上的甲胄,连忙缩了回去。
“请问,”沈晚棠走过去,轻声询问,“这是张院吗?”
老婆婆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温秀,见他面无表情,才小声说:
“早搬走了。上个月就搬了,听说是去了幽州北边的什么镇子,具体哪里,老身也不晓得。”
说完,门板就关上了。
沈晚棠站在门口,手里的包裹攥得更紧了。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嘴唇微微颤抖,但咬著牙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老仆站在她身后,沉默著,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心疼。
温秀看着她,心里忽然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可怜,太可怜了,真是我见犹怜!
在这个乱世里,一个孤身女子带着一个老仆,无依无靠,举目无亲,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沈姑娘,你若无处可去,不妨先到我那里暂住。我那里地方大,没什么人,清净。”
沈晚棠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犹豫。
“这这怎么使得。都头大人已经帮了小女子许多,怎好再叨扰”
“没什么叨扰的。”
“你一个女子,带着老仆,在这幽州城里无亲无故,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夜里露宿街头,遇到歹人怎么办?”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我那里虽然是寒舍,但总比睡在大街上强。”
沈晚棠咬著唇,低下头,脸颊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温秀以为她要拒绝了。
老仆在她身后轻轻咳嗽了一声,声音沙哑而低微:
“姑娘都头大人说得有理。咱们咱们没有别处可去了。”
沈晚棠终于抬起头,眼中带着感激,也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羞涩。
“那那便叨扰都头大人了。小女子小女子日后定当报答。”
“无妨,这边请!”
温秀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
沈晚棠跟在他身后,步子很轻,像怕踩碎了什么。
老仆走在最后面,拄著木棍,走得很慢,但没有掉队。
赵大壮牵着马走在更后面,看着前面那三个人的背影,又看了看赵无忌,这次他没有挤眼睛,只是咧了咧嘴,无声地笑了一下。
温秀的宅子在西城的一条清净的巷子里,是李横走之前“买”下来的豪宅。
三进的院子,前院住亲兵,中院住温秀,后院空着,堆了些从码头运回来的货物。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两个府兵,看到温秀回来,连忙站起来,挺直了腰板。
“都头。”
温秀点了点头,侧身让沈晚棠先进去。她跨过门槛,站在院子里,环顾四周,眼中带着一丝好奇。
这院子哪是什么寒舍,分明是大户宅院。
院子里的枣树刚发了新芽,墙角的几盆花蔫头耷脑的,没人打理。
灶房的烟囱没有冒烟,整个院子安静得像没有人住一样。
温秀说,“后院有几间厢房空着,你和你家老仆先住那里。缺什么,跟刘福说。”
沈晚棠转过身,面对温秀,深深福了一礼。“多谢都头大人收留。小女子无以为报。”
温秀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不用叫我都头大人,叫我温秀就行。”
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