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那时候他觉得这句话有点疯狂。现在他发现,在这个世道里,这句话是生存的法则。
“你掌控你的兵了吗?”李横忽然问。
温秀愣了一下,然后低下了头,有些羞愧的说道:
“还还没有。”
李横没有骂他,没有训他,只是沉声说了一句:
“当断不断,未来必乱。你队伍中的刺头有哪些人?”
温秀抬起头,指了指前方正在屠杀州兵的队伍里那些熟悉的身影。
刘山河,还有他团体那三十多个人,正在州兵营地里杀得兴起。
他们不知道,自己也在被杀的名单上。
“那些人都是!”
温秀指了指他们,那些人的小团体意识太强了,强到在战场上自动抱成一团,跟温秀的人界限分明,连分都不用分。
李横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把你的人撤回来吧。”
“是,”
温秀当即对赵大壮和赵无忌喊道:“大壮,无忌都回来!”
“是,”
二人一听,当即带着自己的人从屠杀场上撤了回来。
他们浑身是血,刀还在滴血,但眼神里没有杀意那是杀麻木了的样子。而对刘山河那些人,温秀没有通知。
等温秀的人全部撤出来后,李横挥手下令:
“强弩准备。”
一排五十人的弩手列队上前,强弩上弦,对准了前方。
刘山河正带着他的人追杀州兵,忽然觉得不对!
身边的人怎么越来越少了?
他回头一看,发现温秀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撤了,只剩下他和他那三十多个老兄弟,孤零零地站在一群州兵尸体中间。
然后他看到了那些强弩。
黑黝黝的弩孔,对准了他。
他的脸色瞬间白了。他张了张嘴,想喊什么,但李横的手已经落下了。
“放箭!!”
五十支弩矢齐发,带着刺耳的破风声,撕裂了空气。
弩矢洞穿了牙兵的甲胄,洞穿了州兵的身体,洞穿了刘山河身边一个兄弟的胸膛。
那人连叫都没叫一声,直挺挺地倒下去,眼睛还睁著,胸口一个大洞,血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一排齐射,三十多个牙兵倒下了将近一半。
有人被射穿了脖子,捂著喉咙在地上抽搐;有人被射穿了大腿,爬不起来,被后面的第二排弩矢钉在地上;有人运气好,躲过了第一轮,但第二轮紧跟着就来了。
李横扭头看向温秀,询问:“现在你该怎么做?”
温秀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刘山河,看着那些还在挣扎的牙兵,看着那些已经倒下的尸体。
他知道,这个时候犹豫,就是死。
不是他死,是他在这个队伍里的前途死。
李横在看着,他的人在看着,那些被他从刘山河队伍里挖过来的兵也在看着。
他必须在所有人面前,表明立场,他看着刘山河冷冷开口:
“场中均是反贼,杀了他们”
赵大壮没有犹豫。
他提起刀,朝刘山河冲了过去。
赵无忌张弓搭箭,一箭射穿了刘山河身边一个牙兵的喉咙。
韩老二犹豫了一下,只犹豫了一瞬,然后也提着刀冲了上去。
剩下的那些杂兵,那些从刘山河队伍里被温秀挖过来的人,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知道,这个时候不对刘山河动手,自己就是站在刘山河那一边。
而站在刘山河那一边的下场,他们已经看到了。
没有人想死。
于是他们也冲了上去。
刘山河身边此刻只剩下十来个人。他们背靠背,拼死抵抗。
但哪里挡得住?
几十个人围着他砍,刀光如雪,血花四溅。
刘山河一刀砍翻了一个冲上来的牙兵,又一刀挡住了另一个,但背后被人捅了一刀。
他转身,一刀砍断了那人的胳膊,但腿上又中了一刀。
他单膝跪地,用刀撑著身体,抬起头,看到温秀骑在马上,远远地看着他,面无表情。
“我们同是魏博牙兵”他的声音充满绝望,口中带着血沫,“你们好狠的心啊!”
没有人回答他。
赵大壮一刀砍在他的脖子上,刀锋切入皮肉,切断气管。
刘山河瞪着眼睛,嘴巴张著,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然后缓缓地倒下去,脸朝下,扑在血泊里,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