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最大关系户群体
    李横站起来,拍了拍温秀的肩膀。

    “去歇著吧。明天还有事。”

    温秀点了点头,跟着管家出了正堂。

    穿过回廊的时候,夜风从院子里吹进来,带着一丝夜里初夏的暖意,有些舒服。

    身后,李充跟上来,跟他并肩走着,一边走一边说:

    “表弟,你是厉害了,连自己人都杀!你不怕?”

    温秀想了想,说:“怕。”

    “那你还杀?”

    “因为有人要杀你爹。”

    “哦,”

    李充愣了一下,没有再问。

    两个人沉默地走过回廊,走进后院。厢房里已经备好了热水和干净的衣服。

    温秀脱掉甲胄,泡进热水里,闭上眼睛。水很烫,烫得他浑身发红,但他没有动。

    肌肉在热水中慢慢松弛下来,酸疼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他靠在桶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水凉了也没醒

    ——

    第二天,

    大掠结束了。

    幽州城在经历了一整天的疯狂之后,终于安静下来。

    街上到处都是狼藉破布、碎木、烂瓦罐,踩上去嘎吱作响。

    收尸队推著板车在街上走,一具一具地把尸体搬上车,运到城外去埋。

    老人、女人、小孩,穿着百姓衣服的,穿着守军衣服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牙兵们陆续回营了。

    甲胄上沾著血,马背上驮著东西,脸上带着满足的笑。

    有人扛着成匹的绸缎,有人牵着驮满箱子的骡子,有人怀里抱着坛坛罐罐,走得歪歪斜斜。

    他们的任务完成了。

    城,拿下了钱,抢到了剩下的,是李公佺的事。

    幽州官兵开始上街维持秩序。

    这些昨天还躲在营房里不敢出来的守军,今天换了一副面孔,穿着整齐的甲胄,拿着长矛,在街上巡逻。

    他们的表情很复杂有羞愧,有无奈,有一种说不清的麻木。

    百姓们躲在门板后面,从裂缝里往外看,看了很久,确认街上没有牙兵了,才敢小心翼翼地走出来。

    有人去找自己的铺子。

    门板被砸碎了,柜台被掀翻了,货架被拆了,值钱的东西一件不剩。

    有人在废墟里翻找,找到半匹被踩脏的布,捡起来抖了抖灰,抱在怀里。

    有人找到了自己藏在地窖里的钱罐,罐子被打碎了,铜板被捡走了,只剩几片碎瓦。

    有人什么都没找到,站在自家铺子门口,愣了很久,然后蹲下来,抱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但没有人大哭,没有人骂街。

    他们已经不抱怨了。

    因为他们知道,抱怨没有用。

    在这个世道里,能活着就不错了,已经习惯了逆来顺受。

    码头上,赵无忌守了一夜。

    他的眼睛熬得通红,但弓始终没有离手。

    天亮的时候,温秀带着人过来了。他看了一眼那六条船,还在,货还在。

    赵无忌没有辜负他的信任。

    “辛苦了。”温秀说。

    赵无忌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把弓背上,跟着温秀往回走。

    码头上开始有人了。

    不是牙兵,是百姓。

    那些因围城而不得入的粮船终于可以进来了,一艘接一艘地泊在码头上,卸下一袋袋的粮食

    但百姓已经没钱买了。

    围城这么久,存粮吃光了,积蓄花光了,连值钱的东西都被抢光了。

    他们看着那些粮食,眼睛里全是渴望,但口袋里一文钱都没有。

    有人开始卖儿卖女。

    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拉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站在街边,不说话,只是低着头。

    孩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东张西望,看到街对面有个卖糖葫芦的,扯著母亲的衣角喊“娘,我要吃那个”。

    妇人没有理他,只是把他的手攥得更紧了些,哭了

    有人开始借债。

    利滚利,驴打滚,借一贯还两贯。

    但能借到钱的人已经算是幸运的了。更多的人连借钱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没有东西可以抵押。

    但李公佺不会允许幽州乱下去。

    他拿下幽州,不是为了屠城,是为了把这里变成魏博的后方。

    后方需要粮草,需要军费,需要稳定的秩序。

    所以当几个粮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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