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牙帅所不耻
浸透了,但他始终没有求饶,只是死死咬著牙,一声不吭。

    “十杖不开,便打断他的四肢!”

    赵承勋在城头上看着这一幕,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嘴唇咬出了血。

    恨不得下去替主公受罪!

    “我看你能硬到几时!”

    李公佺的声音越来越高,“再不开城,今日便叫刘守文血溅城下让你一辈子背负见死不救、陷主于死地的骂名!”

    杖责还在继续。

    刘守文的背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了,血顺着衣摆往下滴,在地上汇成一摊。

    他的脸埋在泥土里,看不清表情,但肩膀还在微微起伏还活着。

    他真特么嘴硬啊!!

    城头上,赵承勋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他的眼神已经变了。像是一块含硫量极高的铁,宁可碎,不肯弯。

    “李公佺。”

    他的声音仿佛认命了。

    “你打吧。”

    “???”

    李公佺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打断他的四肢,打烂他的皮肉,打到他死”赵承勋心中悲痛万分,“沧州城,不会开。”

    他转身,面对城头的守军。

    那些年轻的、年老的、脸上带伤的、眼里含泪的士兵们,都看着他。

    “主公宁死不降,我等岂能卖主求荣?”

    城头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年轻的守军站了出来。

    他的甲胄上还带着征尘,脸上还有一道未愈的刀疤,但他的眼神很亮。

    “我沧州人,不吃这一套。”

    又一个站了出来。

    再一个。再一个。

    守军们一个接一个地站到城垛后面,弓弦拉满,箭矢对准了城下的队伍。

    没有人后退,没有人犹豫,没有人去看城下那个被打得血肉模糊的主帅。

    因为他们知道,刘守文在等什么。

    他在等他们不开门。

    李公佺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抬起头,看着城墙上那些沉默的、坚定的、不要命的面孔,忽然觉得喉咙里堵了一块石头。

    他想起当年自己穷途末路来投沧州时,刘守文也是这样站在城墙上,笑着对他招手。

    “公佺兄,来了就好。”

    如今却这般!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的时候,城墙上已经多了一个人。

    不是赵承勋,是一个更年轻的将领,三十出头,面容冷硬,眼神像刀。

    他站在城垛后面,手按剑柄,目光越过李公佺,越过那五千牙兵,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是吕兖。

    刘守文的部将,沧州城里最能打的人之一。他的身边站着孙鹤,另一个老将,面色平静,像一尊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