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那七百骑兵已经退回了城里。
城门在他们身后轰然关闭,连一根马尾巴都没留下。
温秀站在后方的高地上,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厉害。”他低声说。
七百人,零伤亡,毁掉了魏博大军三分之一的攻城器械。
这不仅仅是胆识,更是精准的计算选在天雄军最松懈的时候,选在前军最薄弱的位置,一击即中,全身而退。
杨师厚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还要难缠,被围城仍打魏博牙兵两耳光!
一耳光是人头,二耳光是突袭。
李公佺的脸色很难看。
他站在帅帐前面,看着远处那些还在冒烟的攻城器械残骸,腮帮子上的肉一跳一跳的。
“投石车给我砸。”他下令。
投石车是魏博大军为数不多没有被破坏的重器。
几架巨大的木架子被推上前线,士兵们把几十斤重的石弹装进兜袋,绞盘吱吱嘎嘎地拉紧,然后
“放!”
石弹呼啸著飞向城墙,砸在砖石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城墙震动了一下,砖屑纷飞,但主体纹丝不动。
又一发,砸在城楼上,掀掉了几片瓦。
再一发,偏了,砸在城墙外面的空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投石车一轮接一轮地砸,城墙上的梁军缩在垛口后面,偶尔探出头来看看,又被石弹逼回去。
但温秀看得出来,这种砸法除了泄愤,对攻城没什么实际用处。
相州城是河北有名的大城,城墙厚实得像山体,靠几块石头是砸不塌的。
“都头,”温秀找到李横,“就这么一直砸下去?”
李横靠在营帐柱子上,双手抱胸,脸色也不好看:“不砸怎么办?冲上去送死?”
“就不能围死他们?”
“围?”李横看了他一眼,“城里都是魏博人。围上三个月,城里先饿死的是谁?是梁军还是咱们的乡亲父老?”
温秀沉默了。
李横说得对。相州城里的百姓是魏博人,是他们的乡亲。
长期围困,最先遭殃的不是梁军,是那些无辜的百姓。
到时候城里发生惨剧,消息传出来,寒的是所有魏博将士的心。
“那怎么办?”
李横没回答。他抬头看了看天,天阴沉沉的,看不出时间。
“等”他说。
等什么?
温秀没问。但他知道,李公佺一定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