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杨师厚守相州
回答。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温秀以为他不打算说了。

    “不怕打仗,”他终于开口,“怕死了没人收尸。”

    温秀愣了一下。

    “我爹就是这样死的。”

    赵无忌像是在自言自语,“打完了仗,没人管他。等我们找到的时候,已经被野狗啃了一半。”

    帐篷里安静了,

    温秀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不会的。”

    赵无忌抬头看他。

    “我的人,不会没人收尸。”温秀神情很认真,“你死了,我背你回去。我死了”

    他顿了顿。

    “我死了,你也别管我,活着就行。”

    赵无忌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抱紧了怀里的弓。

    “睡吧,”温秀说,“三天后还要打仗,多养精蓄锐!”

    “嗯,”

    赵无忌点了点头,闭上眼睛。

    温秀也躺下来,把手放在横刀的刀柄上。刀柄冰凉,硌得手心发疼,但他没有松手。

    他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攻守异形。

    这个念头在温秀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那句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搞错了!”

    在这个乱世,用不了三十年,三个月就够了。

    “看什么呢?”李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秀没回头,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远处那座城。

    “相州。”

    李横走到他身边,也望着那座城,沉默了一会儿。

    “去年这时候,梁军围了魏州。咱们在城里,他们在城外。”

    “我知道。”

    “那时候我以为自己要死了。”

    李横的语气很平淡,“后来你没死,我也没死。现在轮到他们了。”

    温秀转头看了他一眼。

    火光映在李横脸上,那道刀疤在明暗之间若隐若现。

    “都头,”温秀忽然问,“你说这次能打赢吗?”

    李横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远处的相州城,沉默了很久。

    “能。朱温都跑了,就剩个杨师厚,翻不了天。”

    “也是,”

    温秀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想不起杨师厚是谁,但他知道,能被朱温留下来独当一面的人,一定不是善茬。

    但这种事,轮不到他操心。

    他只是一个什长。管好自己那十个人,打仗的时候多活几个,就够了。

    扎营的活计一直忙到深夜。

    温秀带着他的什搭好了帐篷,挖好了灶坑,又去领了一趟粮草。等所有人都吃上饭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他端著碗坐在营门口,一边扒饭一边看着远处的相州城。

    城墙上灯火通明,人影绰绰。

    守军显然知道天雄军已经到了,正在加紧防备。城头上的火把连成一条线,像一条燃烧的蛇,盘踞在黑暗中。

    温秀正看得出神,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温秀!”

    。他跑得气喘吁吁,脸上却带着笑。

    “好消息!”他一屁股坐在温秀旁边,抢过他手里的碗喝了一口汤,“卫州和澶州反正了!”

    温秀愣了一下:“什么?”

    “牙兵起义了!”李充的眼睛亮得吓人,“卫州和澶州的牙兵杀了刺史全家,打开城门迎接王师!两州已经收复了!”

    温秀的脑子转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卫州、澶州,加上相州三州叛了,现在两州反正。杨师厚在相州,后路被断,粮道被截,成了一支孤军。

    “杨师厚呢?”他问。

    “还缩在相州城里呢。”李充嘿嘿一笑,“李将军派人去劝降了,你猜怎么著?”

    “怎么著?”

    “杨师厚把使者杀了,说要死守相州,等朱温的援军。”

    温秀沉默了一下。

    杀了使者。

    这说明杨师厚不打算投降。三万梁军,死守相州城,等著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援军。

    这个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硬骨头。

    “李将军怎么说?”温秀问。

    “李将军说”李充站起来,学李公佺的样子背着手,学着那种沉稳又冷硬的腔调,“三天后,大军攻城!”

    温秀看着他装模作样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三天。

    还有三天。

    那天夜里,温秀躺在帐篷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是怕,是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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