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从内部开始,傀儡的躯壳发出连绵不绝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咔嚓、咔嚓、咔嚓...”
先是胸口装甲内部传出闷响,然后是四肢关节处迸出火星,最后是头颅、躯干、手臂、双腿...所有部件之间的连接结构,如同被抽走了基石的高塔,开始从内部崩解、分离、溃散。
“轰隆隆隆——”
十迈克尔的钢铁巨人,在慕容九呆滞的目光中,如沙塔般倾颓、垮塌。
数万斤的金属部件相互碰撞、挤压、变形,最终砸落在地,激起漫天烟尘,将整个战场笼罩在灰蒙之中。
死寂。
风穿过断木的呜咽,成了此刻唯一的声响。
慕容九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化作了一尊石象。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冲撞、撕裂他三十年来构筑的所有自信与认知:
“隔空攻击...无视防御...直接作用于内部...”
“是他的特性所为嘛?”
烟尘缓缓散去。
郭海皇的身影重新浮现。他站在那堆小山般的金属废墟旁,缓缓收回右拳。
复盖拳面的那层“漆黑”不知何时已悄然褪去,露出皮肤上几道深邃如沟壑的皱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抬眼望向呆立的慕容九,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温和与轻松,甚至带着几分长辈对顽童的无奈:
“小九啊,你的玩具,做工确实不错。”
他抬脚,踢了踢脚边一块扭曲的装甲板,发出“哐当”的闷响。
“用料扎实,设计精巧,灵纹镌刻也堪称大师手笔。”
郭海皇扶了扶墨镜,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只可惜,内核太脆了。”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慕容九苍白如纸的脸上。
“或者说——”
郭海皇轻轻活动了一下右手手腕,五指张开,又缓缓握紧。
“老朽的拳头,太重了。”
风声呜咽,卷起几片焦黑的落叶,落在废墟之上,寂然无声。
金属碎屑在稀疏的光线中翻滚,闪铄着临终般黯淡的光泽。
慕容九的心跳平稳,但思维却在沸腾。他戴着镜片的那只眼睛,那层灰光——“天工眸”,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强度运转着。源自特性“天工开物”作用,将视觉化作了剖析万物仪器。
目光如锁,死死扣在郭海皇那只刚刚收回、此刻自然垂落的拳头上。
瞳孔深处,那些常人无法窥见的、细微精密到极致的齿轮虚影,正以前所未有的疯狂姿态啮合、转动、分解、重组。
每一瞬的转动,都在处理着海量的信息:空气被撕裂的残留轨迹、力量爆散时引发的微观湍流、乃至目标结构上承受冲击后那亿万分之一刹那的应力反馈……所有的一切,都被拆解、分析、推演,化为冰冷的数据流与三维动态结构图,在他脑内的“工坊”中同步构建。
在他的“结构视觉”中,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被逐帧重现:力量在接触胸甲表面的瞬间,并未遵循常见的扩散、传导或破坏路径,而是以一种近乎“渗透”与“跳跃”的、违背基础力学常识的方式,绕过了所有外部防护,直接“出现”在内部结构最脆弱、最关键的联结“节点”——也即是那傀儡的内核处,然后,集中引爆。
“有趣…太有趣了!”慕容九的嘴角无法抑制地咧开,那是一个近乎狂热的笑容,眼中的灰色冷光随之大盛,仿佛要溢出镜片。“想不到老哥,你还有这一手……直接攻击‘内部联结’的传递路径?跳过‘过程’,直抵‘结果’……这就是武者口中玄之又玄的‘内劲’嘛?”
“小九我活了大半辈子,见了无数的武者,拆过无数的‘人体机关’,还是头一次‘看’到这种东西如此清淅地运作!”
郭海皇随意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墨镜后的目光似乎穿透镜片,落在慕容九那兴奋的脸上。“哦?能看出所谓内劲’,有点眼力。不过——”他语气一转,带着近乎捉狭的调侃,“小九啊,看出来了,然后呢?你准备怎么做。”
慕容九嗤笑一声,“老哥,你搞错了一件事。刚才那个,只是‘测试型-III号’,它的唯一使命,就是接近你,承受攻击,然后把所有的力学反馈、能量变化、结构崩溃数据——完整地传回来。”
他微微向前俯身,灰色的眼眸通过那层镜片冷光,将郭海皇从头到脚,再次进行了一次无比细致的深度“扫描”。这一次,目光不再局限于体表,而是试图侵入那具看似苍老的躯壳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