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罗衣单膝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面具已经碎裂一半,露出下半张苍白如纸的脸。
嘴角残留着干涸的血迹,胸前衣物被拳劲震得破碎,裸露的皮肤上印着一个清淅的、贯穿的口子,虽然此刻血液已经停止流动,但是显然他可以活到现在肯定是用了什么秘术。
他每呼吸一次,都感到灵源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高台之上,忘川舟背对着他,负手而立,望着墙壁上仿佛用鲜血绘制的彼岸花图腾,久久不语。
整个大殿死寂无声,只有玉罗衣压抑的、粗重的喘息。
“所以,”忘川舟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让大殿的温度骤降,“韦陀生死了。被那个叫范马勇次郎的男人,杀了。”
最后两个字吐出时,一股如有实质的威压轰然落下!
玉罗衣闷哼一声,脊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本就混乱的灵源几乎暴走,他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溅在光洁的地面上,触目惊心。
“属……下赶到时……韦陀生已经……被迫自爆……”玉罗衣每个字都说得极其艰难,齿缝间渗出血沫,“属下本想……为其报仇……但那人……在硬抗自爆后……竟还有馀力……属下不敌……被其一拳……”
他回想起那一拳。简单,直接,毫无花哨。却仿佛裹挟着洪荒巨兽的力量,碾碎了他的力量,震散了他的护体灵能。若非他撤退的快,此刻躺在那片废墟里的,就是两具了。
忘川舟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看不出具体年龄的脸,俊美,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眸深邃如古井,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吸进去。
他的目光落在玉罗衣身上,没有愤怒,没有责备,只有一片深沉的、令人窒息的冰冷。
“省震境的韦陀生,燃烧生命本源的自爆……”忘川舟轻声重复,象是品味着什么,“竟没能换掉他。好,很好。黑龙会……我倒是小瞧了他们。”
他向前走了一步,身形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玉罗衣身前,俯视着这名重伤的下属。
“你说,他们想在这镇岳区,扎根?”
玉罗衣不敢抬头,只能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是。”
忘川舟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玉罗衣浑身的血液都要冻结。
“那就让他们扎。”忘川舟的声音轻柔如情人低语,内容却冰冷刺骨,“把根,牢牢扎进这片土里。然后……”
他伸出手,苍白的手指轻轻拂过墙壁上那朵妖异的彼岸花。
“连根拔起。”
灵能警局,顶层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旁坐满了人,个个神色肃穆。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咖啡味和压抑的气氛。
镇岳区白天爆发的高强度能量冲突,虽然发生在相对偏僻的废弃厂区,但省震境级别的灵能爆发,尤其是最后那一下堪比小型核爆的自毁冲击,几乎惊动了整个城市的监测系统。能量残馀指数已经逼近“城市安全阈值”的红线,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局长雷战坐在主位,国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锐利的眼睛,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大队长,最终定格在第三分队队长苏淮身上。
“苏淮。”雷战的声音低沉有力,“现场勘察报告,说。”
“是。”苏淮操作面前的平板,会议室主屏幕亮起,展现出复杂的能量谱图、现场三维复原模型以及一份人物文档。
“根据对战场内核局域高浓度能量残留的七轮采样分析,我们成功分离并锁定了两股最主要的特征性能量源。”
苏淮的语调平稳专业,“其中一股能量特征未知,数据库内无匹配记录,其能量性质极为暴烈,纯粹,破坏性极强,初步判断为肉身强化或力量爆发类能力,等级评估至少为市离境巅峰,不排除达到省震境门坎。”
他切换画面,一张眉目清秀却眼神桀骜的光头僧人照片出现在屏幕上。
“另一股能量源,匹配成功。韦陀生,原名韦一舟,原金刚寺佛子,于数十年前叛出,涉嫌修习禁术、屠杀、以及多起觉醒者虐杀灵案,特管局A级通辑犯,危险等级‘高危’。”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吸气声。在座的都是老手,自然知道“韦陀生”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能量谱对比显示,韦陀生的灵能强度已稳定在省震境层次。结合其通辑后毫无踪迹的表现,可以断定,他必然依附于某个大型黑暗组织,否则无法获取足够资源突破。”
苏淮继续道,调出现场的能量衰减仿真图,“关键点在于,根据能量残馀的扩散形态、强度衰减曲线以及现场破坏痕迹的逆向推演,我们得出结论:战斗的终结,是以韦陀生发动了某种终极自毁式攻击为标志——其能量爆发当量,相当于一枚中型战略级灵能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