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认识的大多数人不一样。”
沈牧之没有回答。他把咖啡喝完,放下杯子,站起来。
“方远,谢谢你。”
“不用谢。你还欠我一顿饭。”
“记著。”
沈牧之走出咖啡馆,夜风吹过来,热的,黏在皮肤上。巷子里的路灯昏黄,照著地上的积水,积水里有月亮的倒影,被风吹散,又聚拢。他站在路灯下给方远发了条消息,没有文字,只有一个坐標。那是老陈藏身的地方,方远明天会去接他。他把他从那间堆满方便麵桶、菸灰缸、揉成团纸巾的出租屋里拽出来,塞进证人保护的车里。老陈会害怕,会挣扎,会在车门关上的那一刻问“你是谁,你要带我去哪”。方远不会回答,他只会把车窗关好,把车门锁死,把车开上那条通往省城、通往法院、通往证人席的高速公路。
沈牧之把手机装进口袋,巷口有野猫经过,在垃圾桶旁边停了一下,看了他一眼,跳上墙头走了。路灯还亮著,他站在那团昏黄的光斑里,看著那只猫消失的方向。猫走了,他还在这里。在这个不属於他的城市里,在这条他不知走过多少遍的窄巷子里,在那道从咖啡馆窗户漏出来的、马上就要被服务员关掉的微光中。
他想起秦墨。秦墨在那间地下室里,在那盏忽明忽暗的日光灯管下面。他不知道秦墨有没有看到过光,那种从通风管道漏进来的、在雨季午后才会出现的、薄薄的、像快要灭了的灯芯的最后一跳。他有没有在那道光的边缘看到希望。他有没有在那道光的边缘看到自己。
沈牧之转过身,朝巷口走去。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潮湿的地面上,像一滩化不开的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