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老陈
了哪一幕,演员还在哭,眼泪还掛在脸上,像雨刷刮不乾净的雨水。“那天晚上,我在走廊里。我听到包间里有声音,很大,像在砸东西。我推门进去,看到苏景明站在那里,手里拿著刀,血在滴。被害人在地上,身上全是血。苏景明让我处理那把刀,让我擦掉指纹。我说我不会,他说你不用会,你只需要把它拿走』。我不敢不拿。我拿了,用布包著,带出去,扔进了河。后来他告诉我,让我在证词里说被害人先动的手。他说他不会有事,让我別怕。”

    老陈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快被电视机的沙沙声盖住。“他骗了我。他出事了。我要跑,我不能替他坐牢。”

    沈牧之看著他。“那把刀扔在哪条河?”

    老陈摇了一下头。“不记得了。太久了。”

    沈牧之站起来,走到门口,转过身。“陈国栋,你今天跟我说的话,我会写进证词里。到了法庭上,检察官会问你,法官会问你,苏景明的律师会问你。你还能说记不清了』吗?”

    老陈抬起头。他的眼睛红了,不是哭,是那些被他压在眼底那么多年、以为自己已经忘了的东西,在往眼眶外面渗。

    “我能。”

    他替苏景明挡了那么多年子弹,不是因为他想挡,是因为他不能不挡。他拿了他的钱,花了他的钱,用他的钱给儿子交了学费、给老婆买了药、给那个在老家住了一辈子的老母亲盖了新房子。他把那些钱花了,把那些债背上了,把那条命卖出去了。他以为能赎回来,赎不回来了。沈牧之不是来救他的,他不想被救。他只想有人知道他说过真话,哪怕只有一次,哪怕只说给一个人听。

    沈牧之推开门,走了出去。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惨白的光铺了一地。他没有回头。老陈替他关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