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到他了?”
“没有。他不会让我见到的。他不想让人看到他死。”
沈牧之靠在窗台上,看著窗外。
“秦墨,如果他还活著,他会在哪?”
秦墨沉默了片刻。“界河边。看对岸。”
沈牧之掛了电话。他站在窗前,看著夜色一点一点消退,天边开始发白。老周把东西交给秦墨了,把儿子交给秦墨了,把他自己交给那条河了。河水会把他冲走,衝到下游,衝到他不知道的地方,衝到那些追了他那么多年的人找不到的地方。他一直想找一个那样的地方。找了那么多年,找到了。
沈牧之从窗台上拿起手机,翻开相册,看著那张老周的照片。他在界河边,也许就在此刻,正看著对岸的灯火。他不知道他还能看多久,不知道他还能不能看到天亮。他把手机锁屏,装进口袋。
天亮了。楼下的清洁工扫完了整条街,推著垃圾车往前走。车轮碾过柏油路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沈牧之转过身,房间暗著,窗帘没拉,窗外的光照进来,把墙上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
他下了楼。老刘在车里等著,看到他出来,发动了引擎。
“沈律师,去哪?”
“口岸。”
老刘没问。车子驶出停车场,拐上主路。沈牧之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界河边,秦墨和林深在那里。老周也许也在那里,也许不在。他要去看一看,不是去接谁,是去確认。確认老周还活著,確认他还没有把自己交给那条河。他要告诉他,那些东西已经交出去了。儿子安全了。他不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