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山下等著。送你们到小孟镇,剩下的事,你们自己的。”赵村长穿著昨晚那件迷彩服,腰间別著一把刀。他没问秦墨要去小孟镇做什么,也不需要问。在这片土地上,不打听是活得久的秘诀之一。
三个人沿著山路往下走。赵村长走在前面,秦墨走中间,林深走在最后。他的膝盖伤还没好,走得很慢,但没有掉队。走了大约四十分钟,山路的坡度缓了,路面宽了。路边停著一辆皮卡车,蓝色的,车斗里堆著几个编织袋,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赵村长把钥匙递给秦墨,第三次说同样的话。“往南开,別往北。北边过不去了。”
秦墨接过钥匙,没有说话。他知道北边为什么过不去了,那里有不想让他们过去的人。
“老赵,谢了。”
“不用。老李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赵村长转身走了,沿著山路往回,脚步比来时快得多。他不想被人看到跟这两个人有任何关係。
秦墨和林深上了车,皮卡车沿著山路往南开。秦墨握著方向盘,林深坐在副驾驶,抱著那个帆布背包,脸朝窗外,看著路边的橡胶林一棵一棵往后退。
“林深,你爸跟將军是什么关係?”
林深的手指在背包带上动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他们以前是合作伙伴。后来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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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將军不想让他活著走。”
秦墨踩了一脚油门。皮卡车衝过一个水坑,泥水飞溅,打在挡风玻璃上。雨刷颳了两下,泥水被抹开,视线更模糊了。
开出大约一个小时,路况好了些。水泥路面取代了碎石路,路边开始出现房屋,不是零散的木屋,是连成片的街道。快到小孟镇了。
秦墨把车速放慢,目光扫过后视镜。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从后面跟了上来。他在这条路上没见过这辆车。车牌是本地的,但车身太乾净了,不像跑山路的车。越野车在距离他们大约两百米的地方减速,保持著同样的距离,不远不近。秦墨加速,它也加速;秦墨减速,它也减速。
“有人跟著我们。”林深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身体缩了一下,把背包抱得更紧。
秦墨没有回答,目光盯著后视镜。黑色越野车的车窗关得严严实实,看不到里面。但车头的轮廓太熟悉了,跟第一次追杀时那辆不一样,跟第二次也不一样。这是第三辆。他们换了三辆车,换了三拨人,同一个目標,同一个命令。
路两边的人家越来越少,水泥路面又变成了碎石路。秦墨把车停在一个岔路口,没有熄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沈牧之的號码。响了很久,接了。
“沈牧之。”
“是我。”
“你在哪?”
“小孟镇附近。被跟了。第三拨人。你那边查到什么?”
沈牧之沉默了一下。“林深是將军的人。他从一开始就是。”
秦墨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了一瞬,但脸上没有表情。他没有回头,没有看副驾驶座上那个人。
“你怎么知道的?”
“资助他留学的钱,是从跟將军关联的公司帐户转的。他在园区期间,跟將军的手下接触过。那个人死了。”
“死了?”
“车祸。意外。”
秦墨知道在这片土地上意外是最常见的死因,死的人不会说话。活著的人替他跑完剩下的路,替他承担所有追杀。
“秦墨,你身边那个人,可能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
秦墨的目光扫过后视镜。那辆黑色越野车停在岔路口对面,没有熄火,车头朝向他们,像一头等待猎物靠近的猛兽。它不急著扑上来,也不打算放他们走。
“我知道了。”
秦墨掛了电话,把手机装进口袋里。
“谁的电话?”林深的声音有些发紧。 “朋友。”
秦墨没再多说,踩下油门,皮卡车衝进右边那条岔路。
路更窄了,两边的树枝刮著车身,噼噼啪啪地响。后视镜里,那辆黑色越野车也拐进了岔路,车速明显比他们快,距离在缩短。一百五十米,一百米,八十米。秦墨看了一眼油表,指针已经到底了。他握紧方向盘,牙齿咬得有点紧,骨节在皮肤下撑出纹路。
“林深,趴下。”
林深没有问为什么,弯下腰,把脸埋在膝盖里,双手抱住头。秦墨从腰间拔出枪,架在窗框上。
越野车的引擎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秦墨的手指搭上扳机,指节收紧,没有扣。他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