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城北那片荒地,出租屋那扇门,化工厂那堵墙,那四个人的尸体,陈旭举起铁管的手。这些画面一遍一遍地重播,转速慢了,没停。
赵小曼沉在河底,那四个人的骨灰不知洒在哪里,八十万里的那一部分变成了赌桌上筹码。周志强的西装还是那么挺,皮鞋还是那么亮。他的嘴角在深夜会垂下来。没有人看到,没有人拍到,没有人能证明。
沈牧之睁开眼睛,看著天花板。赵小曼的案子还在查,那八十万还在查,周志强公司的帐目还在查。一层一层地查,一层一层地挖,挖到最底下,也许会发现另一个人的手印。那手印不是李明的,不是周志强的。是另一个更远的人。
他不想猜那个人是谁,技术科不需要猜,银行流水不会猜,转帐记录不会猜,通讯基站不会猜。每一笔钱都有来路,每一通电话都有號码。人想躲,电波不会躲。
他翻了个身。沙发太短,腿伸不直。他蜷著腿,像婴儿在子宫里。赵小曼的尸体被发现时也蜷著。她被水泡了很久,皮肤发白,手指蜷缩,像在抓什么东西。她抓不住,水流太急,冲走了。她的手指抓不住岸边的草,抓不住她丈夫的手,抓不住法律的手。
她的手指蜷著,再也张不开。沈牧之的腿也蜷著,明天还会伸直。他的手指能张开,能握笔,能翻卷宗,能拨电话。他还能动,案子就能继续查。墙还没挖穿,继续挖。总有挖穿的那一天。
他没睡著,睁著眼睛,等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