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债务
志强的名字输入系统。弹出几行字,不多。周志强,男,四十五岁,本市人,职业:建筑商。名下有一家房地產公司,註册资本不低。有过几次诉讼,都是经济纠纷,没有刑事案件。住址在城北,一个高档別墅区。

    沈牧之看著屏幕上那张照片,四十五岁,保养得不错,头髮梳得整齐,下巴有点宽,嘴唇薄,眼睛不大,但很亮,跟张国栋的那双眼睛一模一样。

    不是长的像,是像——同一种算计,同一种不动声色的打量。沈牧之盯著那张照片,翻出张国栋的照片,並排放在屏幕上。不像。张国栋圆脸,额头窄,下巴短。周志强长脸,线条硬。不是同一类长相,是同一类人。他们认识吗?不知道。但张国栋在翠屏小区偷过电动车电瓶,周志强住翠屏別墅区。翠屏小区和翠屏別墅区,隔著整片老城区。这两个地方名字很像,但位置——不在同一个方向。別墅区在西边,小区在东边。一个偷电瓶的贼,不会跨过大半个城区的,他的活动范围不会那么大。

    除非有人告诉他那里有什么可偷的。

    沈牧之合上电脑,把周志强的资料锁进抽屉里。孙梅的银行流水,周志强的匯款,张国栋的盗窃地点,四个人的刑案记录——把这些拼在一起。

    沈牧之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天灰濛濛的,下著小雨。多年前有一桩案子未破。连环杀人案,那个案子里的凶手专挑没有家人的对象,社会关係简单的那种。被害人被发现在城北多处废弃建筑里,死法不一,作案手法经过多次演变却从未留下指纹和dna。那案子现在还在秦墨的档案柜里,一直没破。孙梅每月固定收到五千块,钱不是白给的。是封口费,还是好处费——她知道一些事情,她活著,钱就按月匯。她从今年一月起断了每月五千块的收入,她死了,三月,出租屋,铁管,头部,一共四个,她是其中一个。有人不想让她再开口了。

    但杀她的不是陈旭。陈旭是工具,用完了,扔掉了。自首是计划的一部分。工具自己走进警局,说“人是我杀的”。计划就完成了。雇凶的人不会留下痕跡。钱不是从他帐户直接转给凶手的。孙梅的匯款,是另一条线。但线断了,断了就接不上了。

    沈牧之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四名死者。三个男人一个女人。女人每个月有人养。男人没有稳定收入却活得好好的。谁养他们,谁就是解开这个案子的钥匙。他合上笔记本,离开事务所。

    钥匙不在陈旭手里,在周志强手里,在另外两个从屋里走出来的人手里——应该再加上门外站著的赵志远,还有屋里面喊“別打了”的那个不是赵志远,不是孙强,是第三个人,是第四个活人。

    四个人死了,四个人活著——凶手、帮手、目击者、知情者——房子不大,塞了八个人——一半躺著,一半站著。站著的比躺著的更难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