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第二个名字
不说,我不知道。也许他也不知道。也许他知道,但说不出口。”

    沈牧之把咖啡杯捏扁,扔进垃圾桶。“我去找孙强。最后一次。他不说,我也没办法。”

    “他会说的。”

    “为什么?”

    “因为陈旭扛不住了。他不说,陈旭就白扛了。”

    沈牧之看著他。“秦墨,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劝人了?”

    秦墨没回答,喝了一口咖啡,苦的。

    下午,沈牧之又到了翠屏小区。孙强开门的时候,右手没缠绷带,换了一块纱布,贴在手背上,胶布粘得歪歪扭扭。

    “沈律师,你別问了。”

    “陈旭说了。他说你帮他搬了。”

    孙强低著头,没说话。

    “他一个人扛著,扛不住了。他再扛下去会死在牢里。”

    孙强的肩膀在抖。“他不让我说。他不让任何人说。他要一个人扛。他说这是他自己的事,跟別人没关係。”

    “他的事,跟你有关係吗?”

    “他是我兄弟。”

    “兄弟不是看著他一个人扛。”

    孙强没说话。沈牧之在沙发上等著。

    “还有两个人。我在屋里看到了。一个站门口,一个站外面。门口的那个喊了『別打了』。外面的那个没进来。我看不清他们的脸,太黑了。但他们是一起的。他们是来杀人的,不是来劝架的。他们没动手,但他们来了。他们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他们就在那里等著。他们什么都知道。他们比陈旭更可恶。陈旭是疯了。他们是清醒的。”

    沈牧之在笔记本上记下来。来杀人的,不是来劝架的。没动手,但他们来了。他们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孙强,你认识他们吗?”

    “不认识。陈旭认识。”

    “你怎么知道陈旭认识?”

    “他看了他们一眼。就一眼。打的时候他没停,但他看了他们一眼。他知道他们在。他知道他们在看。”

    沈牧之合上笔记本。“孙强,你手还疼吗?”

    孙强低下头,看著纱布。“不疼了。”

    沈牧之站起来。“那两个人,警方会找到的。”

    孙强没说话。沈牧之推开门,走了。下楼的时候,脚步在空荡荡的楼道里迴响得很远很远。孙强站在门口没有关门,沈牧之下到三楼的时候听见背后传来一声闷响,是手掌拍在门框上的声音。他没有回头。

    回到车上,他拿出笔记本,把今天记下的东西重新看了一遍。他拿起笔,在空白处写了几行字:孙强——帮他搬了,手伤了,缝针。翻墙的人——喊了“別打了”,站门口,没拦住,跑了。等在外面的人——没进去,在门口等,等翻墙的人出来。陈旭认识他们。他看了他们一眼。他在杀人的时候看了他们一眼——这一眼不是求助,是告別。他知道他们不会帮他,他们也没想帮。他们是来確认的,確认那四个人死了,確认陈旭疯了。他们拿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四个死人,一个疯子。

    沈牧之合上笔记本。发动引擎,开回事务所。明天秦墨查鞋。运动鞋、商务皮鞋。两双鞋,两个人。他要看看这两双鞋现在在谁的脚上。穿了鞋,就会走路,就会留下痕跡。

    夜风从车窗缝里灌进来,沈牧之没关窗,冷风在脸上割著,让他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