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借车
    麵包车是在城东的一个露天停车场找到的。秦墨调了化工厂周边三公里的路面监控,花了一整夜。凌晨三点,技术科的小周在一段模糊的画面里看到一辆白色麵包车,从化工厂方向驶出来,拐上国道,往东去了。车牌看不清,但车型很老,车顶有个凹陷,好认。小周顺著它的路线往前追,追了五个路口,在一个

    秦墨把车牌號发给车管所。十分钟后回復来了:车主叫孙强,男,三十二岁,本市人,住城东翠屏小区。无犯罪记录。秦墨看著那个名字,不认识。他拿起电话,拨了沈牧之的號码。

    “麵包车找到了。车主叫孙强。”

    沈牧之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孙强?”

    “你认识?”

    “陈旭提过。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

    “陈旭没说借他的车。”

    “他借了。他不肯说。他在护著孙强。”沈牧之的声音沉下来。“秦墨,你別动。我去找他。”

    “你一个人?”

    “他肯让我进门。你去了,他就不开了。”

    秦墨没坚持。沈牧之掛了电话,拿起车钥匙,走出事务所。他下楼的时候在想,孙强这个人,陈旭寧可自己扛四条人命也不肯说出他的名字。不是恨,是护。

    翠屏小区在城东,六层的红砖楼,外墙刷过一次涂料,又脏了,顏色发灰。沈牧之把车停在楼下,抬头数窗户。三单元,402,窗台上摆著几盆枯萎的花,叶子掉光了,只剩光禿禿的枝干。他上楼,敲门。第一下没人应。第二下没人应。他敲了第三下,门开了一条缝,防盗链绷得紧紧的。

    “谁?”

    “沈牧之。律师。”

    “不认识你。”

    “陈旭的朋友。”

    门缝里沉默了几秒。防盗链卸下来,门开了。孙强站在门后面,比沈牧之想像的年轻,三十二岁,看起来像四十。头髮乱著,眼圈黑著,穿著一件皱巴巴的t恤。右手缠著绷带,从掌心裹到手腕,白色的纱布有点发黄,不是新缠的。

    “进来。”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家具简单但收拾得还算乾净。客厅茶几上放著一个菸灰缸,堆满了菸头,有几根掉在地上。沈牧之坐在沙发上,孙强没有坐下,站在窗户边,背靠著墙。

    “你认识陈旭多久了?”

    “一辈子。从小一个院长大的。”

    “他出事了。”

    “我知道。新闻看到了。”

    “他借了你的车。”

    孙强的手动了一下。不是发抖,是一种被什么击中的瞬间僵硬。右手缠著绷带的那只手,五根手指微微张开,又慢慢蜷回去。

    “嗯。”

    “什么时候借的?”

    “前天。”

    “借的时候,他说要干什么?”

    “没说。就说要用车。”

    “你给了?”

    “给了。他从来没借过东西。第一次开口,我不能不给。”

    沈牧之看著他。“你的手怎么了?”

    “摔的。”

    “怎么摔的?”

    “楼梯。踩空了。”

    “什么时候?”

    “前天。”

    “借车之前还是之后?”

    孙强低下头,看著自己右手上那圈泛黄的绷带。“之后。”

    沈牧之靠在沙发上,把目光从绷带上移开。绷带缠得很厚,不像擦伤,不像扭伤,像缝针。他没有追问,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化工厂门口那组脚印的照片。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推到孙强面前。

    “孙强,你看看这张照片。”

    孙强低下头。他的脸在日光灯下白得像纸,瞳孔缩了一下,不是放大,是缩小,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这是化工厂门口的脚印。这组是你的。”

    孙强没说话。

    “你在门口站了很久。没进去。在等。” 孙强的右手攥成拳头,绷带下面渗出一点暗红色的痕跡,新鲜的血。他拆了线,用力握拳把伤口崩开了。

    “陈旭说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什么?”

    “他不知道你在门口。”

    孙强抬起头。“他出来的时候,我在车里。没看到他。他也没看到我。”

    “你等他?”

    “不是等他。是等他出来。”

    “有区別吗?”

    孙强没回答。沈牧之把手机收起来,等著。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孙强的右手鬆开了,手掌摊在膝盖上,绷带上的血跡慢慢洇开,像一朵花。

    “他进去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的?”

    “他借车的时候,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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