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国际快递公司运输的。沈牧之要查清楚,这个包裹到底发生了什么。快递公司的客服中心在城东的一个工业园区里。沈牧之走进去,出示了律师证,要求查询一个单號。客服人员查了电脑,说这个单號已经过期,无法查询。沈牧之要求见经理。经理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王。
“王经理,我的客户涉及刑事案件,这个快递单號是关键证据。我需要知道这个包裹的物流轨跡。”
王经理看了看沈牧之的证件。“沈律师,我们只能提供一年內的物流记录。这个订单已经超过一年了。”
“赵宇的订单是今年2月的。不到一年。”
王经理又查了一下。“系统里没有。可能是数据迁移的时候丟失了。”
“丟失了?”
“我们去年换了新系统,部分旧数据没有迁移过来。”
沈牧之看著他。“也就是说,你们无法证明这个包裹曾经存在过?”
王经理的表情变了一下。“系统里没有,不代表不存在。”
“但没有记录,你们就不能证明它存在过。”
王经理没有回答。沈牧之在笔记本上记下来:快递公司无法提供物流记录。这是第十个裂痕。
他走出快递公司,上了车。天暗了,路灯亮起来。他坐在驾驶座上,看著笔记本上那些裂痕。时间戳误差、椅子位置、杯子混淆、指纹时间、远程控制、快递丟失、物流记录缺失。他把它们一个一个地圈出来。不是证据,是问题。问题就是裂痕。裂痕就是合理怀疑。
他发动了车子,开回事务所。他没有吃饭,坐在办公桌前,打开卷宗,继续看。他把每一个证人的证言都读了三遍。咖啡厅店员、林薇的朋友、赵宇的同事、网络安全专家、法医。他要在每一个人的话里找到矛盾。不一定要大的矛盾。小矛盾就够了。一个时间对不上,一个数字记错了,一个细节模糊了。都是裂痕。
深夜,他合上卷宗,靠在椅背上。他闭上眼睛。在脑子里,他又走了一遍那个咖啡厅。赵宇进门,坐下,林薇进来,招手,坐下,聊天,林薇起身,椅子蹭桌子,赵宇站起来,走过去,弯腰,拉椅子,左手撑著桌面,右手扶著椅背,回到座位,林薇回来,喝咖啡,倒地。他在每一个动作上停下来,问自己:有没有另一种可能?如果有,那就不合理。不合理的怀疑,就是合理怀疑。
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消息。他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灭了。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过身,关了灯,走出办公室。他不会开车回家。他在事务所的沙发上睡。明天还要继续。案子不等人。赵宇在看守所里等。他的母亲在等。沈牧之不能让他们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