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一下,谁在被遗弃?”
沈牧之拿出手机,查了一会儿。“查到了。他叫赵志强。1975年生。1994年,他的父母离婚,谁都不要他。他被送到福利院。他等了三十年,等有人来接他。没有人来。他不敢离开福利院。他怕他父母来了,找不到他。”
“他现在还在福利院?”
“在。五十岁了。还在等。”
秦墨上了车,沈牧之跟在后面。两个人开往城西。那家福利院在城西的一片空地上,几栋平房,一个操场。秦墨来过这里——上次来找王小军。同一个地方,不同的等待。赵志强住在最里面的一间小屋,门开著,里面很简陋,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贴著一张发黄的照片,一家三口,男人、女人、一个小孩。小孩五六岁,笑得很开心。男人和女人的脸被撕掉了,只剩下那个孩子。
赵志强坐在床边,双手放在膝盖上。他的头髮花白了,脸上的皱纹很深,眼睛浑浊。他的手伸著,五指张开,放在膝盖上,像是在抓什么。秦墨走进来,坐在他旁边。
“赵志强?”
老人转过头。他的眼睛动了一下,慢慢聚焦。
“你是谁?”
“秦墨。刑侦支队的。有人画了你。他让我来看你。”
“谁画了我?”
“梵谷。一个画家。他画被遗弃的人。他画了你。”
老人的眼泪流下来了。他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一直流。
“他看见我了?”
“他看见你了。”
赵志强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我等了三十年。等我爸,等我妈。他们不要我了。我知道。但我还是等。等他们来接我。他们没来。”
“你恨他们吗?”
“不恨。他们也有他们的难处。但我等了三十年。等一个人来看我。今天你来了。”
秦墨看著他。“赵志强,你不用等了。他们不会来了。”
“我知道。但我不知道不等了之后,该干什么。”
“你先活著。慢慢找。”
赵志强站起来。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操场。操场上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
“秦警官,我能出去看看吗?”
“能。”
秦墨扶著他,走出福利院的大门。阳光照在脸上,刺眼。他眯了眯眼睛,用手挡住光。他站在那里,看著天空,看了很久。
“三十年没见过太阳了。我进来的时候,二十五岁。现在五十岁了。半辈子。”
秦墨扶著他上了车。沈牧之坐在驾驶座上。
“去哪?”
“他想去哪,就去哪。”
赵志强看著窗外。“我想去看看我妈。”
“你知道她在哪?”
“不知道。但我可以找。”
秦墨让沈牧之开著车,在城里慢慢转。赵志强看著那些街道、楼房、行人。他什么都看,什么都记。像是要把三十年没看到的,都补回来。转了两个小时,他指著一栋老楼。
“这里。我以前住过。”
秦墨把车停下,扶著他走进去。楼很旧,墙皮掉了,楼梯扶手生锈了。三楼,301。门关著,门上新装了锁。赵志强敲了敲门。没有人应。他又敲了敲。隔壁的门开了,一个老太太探出头来。
“你找谁?”
“我妈。王秀英。她以前住在这里。”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你是她儿子?”
“是。”
“她走了。十年前就搬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赵志强低下头。“她没等我。”
他转过身,走出楼门。上了车,坐在后排座上。他没有哭,只是低著头。
“秦警官,她不在了。我找不到她了。”
“你还要找吗?”
“找。找到为止。”
秦墨点了点头。沈牧之发动了车子。开回福利院的路上,赵志强一直看著窗外。到了门口,他下了车。他站在那里,看著秦墨。
“秦警官,谢谢你。谢谢你带我出来。”
“不用谢。”
“你还会来看我吗?”
“会。”
赵志强转过身,走进福利院。他的背影很直,不像一个等了三十年的人。
秦墨上了车,坐在驾驶座上。他拿出笔记本,翻到赵志强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