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一下,城西有没有一个孩子,站在悬崖边上?”
沈牧之拿出手机,查了一会儿。“查到了。他叫赵小军。不是之前那个赵小军,是另一个。1998年生。2015年,他站在城西一座废弃高楼的楼顶,站了三天。没有人去救他。他自己下来了。但他不敢再上去。他怕高。他怕被人看见。”
“他现在在哪?”
“在家里。他不敢出门。他怕人。他怕光。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关了十年。”
秦墨闭上眼睛。又一个。把自己关起来,关了十年。没有人看见他。梵谷看见了他。
“他在哪?”
“城西,一个老小区。跟他母亲住。”
秦墨上了车,沈牧之跟在后面。两个人开往城西。老小区在城西的一条窄巷子里,几栋红砖楼,外墙的水泥已经发黑了。赵小军住在3號楼,401。秦墨敲了门。门开了,一个老太太站在门后面,头髮全白了,背驼了,脸上的皱纹很深。她的眼睛浑浊了,但看到秦墨的时候,亮了一下。
“你是?”
“秦墨,刑侦支队的。赵小军的事。”
老太太的手开始发抖。“小军?他怎么了?”
“他还在房间里吗?”
“在。十年了。不出来。我给他送饭,放在门口。他等我走了再出来拿。他不让我看到他。他说他怕。”
秦墨走到401门口。门关著,门上贴著一张褪色的海报。他敲了敲门。
“赵小军,我是警察。有人画了你。他让我来看你。”
里面没有声音。秦墨等了一会儿。
“赵小军,你不用开门。你听我说。”
还是没有声音。
“2015年,你站在楼顶,站了三天。没有人去救你。你自己下来了。你怕高。你怕被人看见。你关了十年。梵谷画了你。他让我告诉你——有人看见你了。”
门缝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哭声。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压著嗓子、不敢出声的哭。
“赵小军,你不用出来。你就在里面。但你要知道,有人看见你了。你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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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声停了。过了很久,门缝下面塞出一张纸条。秦墨蹲下来,捡起来。纸条上写著:“谢谢你。”秦墨把纸条装进口袋里。他站起来,转过身。
“赵小军,你保重。”
他下了楼。老太太站在门口,看著他。
“他会出来吗?”
“也许。也许不会。但知道有人看见他了,他会好受一些。”
秦墨上了车,坐在驾驶座上。沈牧之坐在副驾驶座上。
“他不出来。”
“他怕。怕了十年。不是一天能好的。”
“梵谷画了他。他看见了自己。有人看见了他。这是第一步。”
秦墨发动了车子。开回重案组的路上,他一直在想赵小军。他站在楼顶,站了三天。没有人去救他。他自己下来了。他把自己关了十年。他怕高,怕人,怕光。他怕被看见。但他等被看见。等了十年。梵谷看见了他。秦墨看见了他。他不用再等了。
他回到重案组,站在白板前。他拿起笔,写下了赵小军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写上“已告知,自关十年,未出门”。他放下笔,转过身。
“沈牧之,梵谷在画恐惧。那些被恐惧吞噬的人。他们不敢出门,不敢见人,不敢被看见。梵谷让他们被看见。”
“你看见了。”
“看见了。”
手机响了。陈队长。
“秦墨,城西,又发现了一幅画。油画。画的是一个女人,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窗户关著,窗帘拉著,只露出一条缝。她的眼睛从缝里往外看,很亮,很怕。背面写著一行字:『她叫李秀英。她被家暴了二十年。没有人看见她。』签名是v。”
秦墨闭上眼睛。又一个。被家暴了二十年,没有人看见她。她躲在窗帘后面,从缝里往外看。等有人来救她。
“她在哪?”
“城西,一个老小区。跟她丈夫住。”
秦墨拿起车钥匙,走出办公室。沈牧之跟在后面。两个人上了车,开往城西。老小区在城西的一条窄巷子里,几栋红砖楼,外墙的水泥已经发黑了。李秀英住在2號楼,301。秦墨敲了门。门开了,一个男人站在门后面,五十多岁,满脸横肉,眼神凶狠。
“找谁?”
“李秀英。”
“她不在。”
秦墨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