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达利的名字
死了。”

    “死了也可以画画。他活著的时候画了那么多。死了之后,有人替他画。”

    沈牧之沉默了一会儿。“你是说——达利是方诚的遗產?”

    “也许。方诚用十年时间查清了恆远地產的真相。他用命换了所有人的生。但他没有画过画。他不会画画。他会用別的方式。比如——让人看见。比如——让人记住。达利在做的,就是方诚在做的。让人看见被遗忘的人,让人记住被沉默的名字。”

    “你觉得达利是方诚安排的人?”

    “也许。也许方诚在死之前,把所有的名字都交给了达利。让达利画出来,让秦墨去看。”

    秦墨发动了车子。开回重案组的路上,他一直在想方诚。方诚等了十年,等到了他。方诚死了,但他留下了达利。达利在替方诚画画。画那些被遗忘的人。秦墨在看。他记住了。

    他回到重案组,站在白板前。他拿起笔,在最下面写了一行字:“达利——也许是他。”他放下笔,转过身。

    “沈牧之,达利的单元,还有一章。明天,我们查完最后一批名字。”

    “好。”

    秦墨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街道。天暗了,路灯亮起来。那些影子在地上移动,匆匆忙忙。但秦墨在看。他看著每一个影子,想著每一个名字。几百个了。他记住了。他不会忘。

    他拿起车钥匙,走出办公室。沈牧之跟在后面。

    “去哪?”

    “回家。明天继续。”

    秦墨下了楼,上了车。开回家。黑猫在门口等著他。他打开门,猫蹭了蹭他的腿。他弯腰摸了摸它的头。

    “证据,今天帮沈牧之找到了他等的人。”

    黑猫叫了一声,跳上沙发。

    秦墨坐在沙发上,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他翻到方远那一页。旁边写著“已捞,已团聚”。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黑猫蜷在他腿边,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

    他睡著了。这一次,他梦到方诚。方诚站在达利的墙前,手里拿著画笔。他在画名字。一个接一个。秦墨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方诚,达利是你吗?”

    方诚没有回答。他继续画。画完最后一个名字,他转过身,看著秦墨。他的嘴在动,但没有声音。然后他消失了。

    秦墨醒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黑猫还蜷在他腿边。他坐起来,看著窗外。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拿起笔记本,翻开。那页上写著方远的名字。他拿起笔,在旁边又写了一行字:“方诚——也许是他。也许不是。但他记得所有人。”

    他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门口,穿上鞋。黑猫蹲在鞋柜上,看著他。

    “证据,我出门了。”

    黑猫叫了一声。

    秦墨打开门,走了出去。阳光照在走廊里,暖洋洋的。他下了楼,上了车。发动引擎,开往重案组。沈牧之已经在白板前站著了。

    “秦墨,今天查最后一批。”

    “最后一批。”

    两个人上了车,开往城西。那面墙还在,那些名字还在。秦墨站在墙前,开始念。念了一上午。念到最后一个的时候,他停下来。那是一个他没有见过的名字。达利。达利画了自己。他在墙上写了自己的名字。旁边写著:“他画了所有人。没有人画他。他在等。”秦墨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拿起笔,在达利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写上“已看”。他放下笔,转过身。

    “沈牧之,达利画了自己。他在等我们看完。”

    “你看完了。”

    “看完了。”

    秦墨走出厂房,站在门口。阳光照在脸上,刺眼。他眯了眯眼睛,上了车。沈牧之坐在副驾驶座上。

    “沈牧之,达利的墙,我们查完了。”

    “查完了。”

    “还有一章。达利的单元,最后一章。”

    “明天?”

    “明天。”

    秦墨发动了车子。开回重案组的路上,他一直在想达利。他画了所有人。没有人画他。他在等。等秦墨画他。秦墨不会画画。但他会记住。他记住了达利的名字。他不会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