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等不到的人
    秦墨用了三天时间找到了王桂兰儿子的住址。从张大年的户籍档案里查到了王桂兰的娘家信息,从娘家亲戚那里辗转问到了她儿子的名字,又从社保系统里查到了参保记录。最后,在另一个城市,离本市三百公里的一个地级市,找到了。

    他给沈牧之发了一条消息:“找到了。g省,安平市。地址发给你。”

    沈牧之回覆:“你一个人去?”

    “一个人够了。”

    “她还能等吗?”

    秦墨没有回答。他把手机放进口袋里,站起来,拿起车钥匙。安平市在g省南部,开车要四个小时。他上了高速,往南开。天灰濛濛的,云层很低,像是要下雨。路上的车不多,他把车速控制在限速以內,不急不慢。

    到安平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安平不大,建在一片丘陵之间,城里的房子不高,街道很窄。王桂兰儿子住的小区在城北,是一排六层的红砖楼,外墙刷著米黄色的漆,已经发灰了。

    秦墨把车停在楼下,上了三楼。302的门关著,门上贴著一副褪色的春联。他敲了敲门。等了很久,门才开了一条缝。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站在门后面,穿著一件旧毛衣,眼睛红红的,像是没睡好。

    “找谁?”

    “王桂兰。我是刑侦支队的秦墨。”

    男人的表情变了一下。他把门开大了些,让秦墨进去。

    “我是她儿子,张建国。”

    客厅不大,收拾得还算乾净。茶几上放著一堆药盒——降压药、止痛药、安眠药。电视柜上摆著几张照片,有一张是张大年的,跟案卷里那张一样,年轻的,笑著的。旁边还有一张,是一个年轻女人抱著一个小孩——王桂兰和张建国。

    “我妈在阳台上。”张建国的声音很低,“她走不动了。”

    秦墨走到阳台门口。阳台不大,封了窗,摆著一张单人床,床上躺著一个女人。她已经瘦得脱了形,脸上没有一点血色,颧骨突出来,眼窝陷下去。头髮掉光了,戴著一顶毛线帽。旁边放著一个氧气瓶,管子绕在床头上。

    王桂兰闭著眼睛,呼吸很轻,很慢,像是一片隨时会落下来的叶子。秦墨站在那里,没有出声。张建国走到床边,弯下腰,轻轻叫了一声:“妈,有人来看你了。”

    王桂兰睁开眼睛。她的眼睛浑浊了,像蒙了一层雾。她看了看张建国,又看了看秦墨。

    “谁啊?”

    秦墨走到床边,搬了一把椅子坐下来。“王桂兰,我是秦墨。刑侦支队的。张大年的案子。”

    王桂兰的眼睛动了一下。那层雾散了散,露出一丝光。很微弱,但確实在。

    “查到了?”她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纸片。

    “查到了。”

    王桂兰沉默了一会儿。她转过头,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76ks-.ne!t

    “他是不是回不来了?”她问。跟张桂兰、李秀梅问的一模一样。

    “是。”

    “怎么死的?”

    “被人害的。”

    “谁?”

    “恆远地產的人。项目经理刘志强,工头赵德胜,还有警察马建国。”

    王桂兰闭上眼睛。她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张建国站在旁边,手攥著拳头,指节发白。

    “妈——”他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王桂兰睁开眼睛,看著秦墨。“他埋在哪里?”

    “恆远东城。山下面的坑里。”

    王桂兰点了点头。“那个坑,我知道。他跟我说过。开工那天,他回来说,工地上有个坑,很深。他说『不知道要填什么东西进去』。第二天,他就没回来。”

    秦墨没有说话。

    “我等了他二十二年。”王桂兰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每年过年,我给他摆一副碗筷。每年清明,我给他烧纸。我跟他说话,跟他说『你什么时候回来』。他不回答。我知道他回不来了。但我还是等。”

    她伸出手,握住了秦墨的手。她的手很瘦,骨节突出,皮肤上布满了老年斑。但很有力,不像一个快要死的人的手。

    “秦警官,谢谢你。我终於可以睡了。”

    秦墨握著她的手,没有说话。王桂兰闭上眼睛。呼吸还是很轻,很慢,但比刚才稳了一些。张建国站在旁边,眼泪流下来了,但没有出声。

    秦墨轻轻把手抽出来,站起来。他走到阳台门口,转过身。

    “王桂兰,张大年的尸体——还没有找到。恆远西城的坑里挖出过骨头,但恆远东城的坑没有挖。方诚说,让它留著。”

    王桂兰睁开眼睛。“方诚是谁?”

    “一个律师。他查了十年。他把所有的事都查清楚了。”

    “他为什么要查?”

    秦墨沉默了一会儿。“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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