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孙浩让你留的东西在哪里?”
老周的表情变了一下——很微妙的变化,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孙浩?哪个孙浩?我不认识。”
“老周,我没有时间跟你绕圈子。”秦墨把证件亮了一下,“孙浩在你的店里留了东西。你最好告诉我是什么,在哪里。”
老周看了看秦墨的证件,又看了看他的脸,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嘆了口气,站起来,走到摊位最里面的一排旧书架前面,从第三层的一个纸箱里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秦墨。
“小孙两天前来的,说如果有人来找他,就把这个交给那个人。”老周的声音沙哑,“他说来的人会是一个警察,穿黑夹克,叼著烟。”
秦墨的烟正好叼在嘴里,没有点燃。他看了老周一眼,接过信封。
信封没有封口,他直接打开,抽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叠照片。
第一张照片——一个地下室的入口,铁门上掛著一把新锁,周围是水泥墙壁,地上有积水。
第二张照片——铁门打开,里面是一条向下的水泥台阶,台阶尽头是一片黑暗。
第三张照片——台阶下面的空间,一个大约二十平方米的地下室。地下室的中央,有一面用砖头新砌的墙。墙的表面上,用红色油漆画了一个符號——
圆圈,中间一条竖线。
“王车易位。”
秦墨的手指微微发抖。他翻到第四张照片——
墙被拆开了。砖头散落一地,露出墙后面的空间。里面是一个用黑色塑胶袋包裹的长方形物体,大约两米长,一米宽,像——
像一具被包裹的尸体。
秦墨把照片翻到最后一张。那是一张手写的纸条,字跡跟孙浩宿舍里的纸条一样:
“这是恆远地產城南项目工地地下室里发现的东西。三年前,我替马建国处理了孙德胜的尸体之后,在工地的地下室里看到了这堵墙。我没有打开它。我拍了照片,然后把墙恢復了原样。方诚知道这件事。何志远也知道。现在方诚死了,何志远失踪了。下一个可能是我。这些照片是我唯一的保险。如果你看到了这些照片,说明我已经不在了。去地下室,打开那堵墙。真相在里面。——孙浩”
秦墨把照片和纸条装回信封,装进內侧口袋。
“老周,孙浩什么时候来的?”
“两天前的晚上。大概八九点钟的样子。他把东西给我,说了一句『如果有人来找,就把这个给他』,然后就走了。”
“他走的时候是什么状態?”
老周想了想。“紧张。非常紧张。他的手在抖,说话的时候一直在回头看门口。”
“他说了要去哪里吗?”
“没有。但他走的时候,我站在门口看了一眼——他往市场的东边走过去了,走得很快,几乎是在跑。”
市场的东边。那是一片拆迁废墟,再往东就是——
“再往东是什么?”秦墨问。 “是一片荒地。原来有个村子,拆了之后就一直空著。再往东就是城南路的尽头,有个加油站。”
何志远消费记录上的那个加油站。
秦墨拿出手机,拨了沈牧之的號码。
“你在车上?”
“在。你那边怎么样?”
“孙浩在这里留了东西。是城南项目工地地下室的照片——那堵墙的照片。他说墙后面有东西,让我们去打开。”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还有一件事。”秦墨说,“孙浩两天前来过这里,然后往市场的东边走了。东边是一片荒地,再往东就是加油站。”
“何志远的加油站。”
“对。”
沈牧之的声音变得更低了。“你要去地下室?”
“现在就去。”
“我跟你一起。”
“不行。”秦墨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在车上等著。如果有人从市场里出来,你盯住了。如果半小时后我没有回来,你就报警——不,不要报警。打这个电话。”他报了一个號码,“找技术科的老吴,让他带人过来。不要通过指挥中心。”
“为什么?”
“因为指挥中心里有马建国的人。”
沈牧之没有再问。“半小时。”
秦墨掛了电话,对老周说:“你今晚不要待在这里了。回家去,锁好门。如果有人来问孙浩的事,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老周点了点头,开始收拾东西。秦墨转身走进夜色中,朝著市场的东边走去。
市场的东边是一道铁丝网围栏,上面掛著一个褪色的牌子:“施工区域,閒人免进”。铁丝网上有一个洞,刚好够一个人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