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的手指微微收紧。“我没有接到过他的电话。”
“我知道。”沈牧之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因为那个电话是在凌晨3点47分拨出的,通话时长0秒——他没有说话就掛断了。但通话记录上,你的號码是最近联繫人。”
“你怎么知道他的通话记录?”
“我是律师,我有办法。”停顿了一秒,“更重要的是,我查了他的日程表。昨天下午,他去见了一个人。那个人今天凌晨5点17分被发现死在中心广场。”
秦墨的眼睛眯起来了。
“你知道了什么?”
“我知道的会告诉你,但不是在电话里。”沈牧之说,“我在事务所等你。天亮之前,如果你不来,我会带著我掌握的信息去找媒体。”
电话掛断了。
秦墨盯著手机屏幕看了五秒,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的脸——眼窝深陷,胡茬杂乱,像一个在黑暗里待了太久的人。
他对小赵说:“这里交给你。法医来了之后,让他直接联繫我。任何发现都不要写入报告,口头跟我说。”
“为什么,秦队?” 秦墨没有回答,大步走向他的车——一辆沾满泥点的黑色吉普,副驾驶座上永远放著一本翻烂的《刑法》和半瓶速溶咖啡。
车子发动时,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纪念碑,和那具坐在台阶上的尸体。
“你到底想告诉我们什么?”他对著空气说。
没有人回答。
凌晨5点53分,秦墨的车停在了一栋写字楼下面。楼体上掛著一块低调的铜牌——“牧之联合律师事务所”。
整栋楼只有七层的灯亮著。
他坐电梯上去,走廊里舖著深灰色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安静得像深海。走廊尽头是一扇橡木门,门开著,里面坐著一个人。
沈牧之坐在办公桌后面,穿著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精瘦的小臂。他的眼镜放在桌上,此刻没有戴,眼睛的形状比戴眼镜时显得更锐利,像两片薄薄的刀。
他的桌上摆著三样东西:一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个牛皮纸信封。
“坐。”沈牧之说。他没有站起来,甚至没有抬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著什么。
秦墨没有坐。他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盯著沈牧之。
“你合伙人的名字。”
“方诚。四十二岁,跟我合作六年。主要负责商业诉讼,刑事案子不碰。”沈牧之的手指停了,终於抬起头。他的眼睛在对上秦墨视线的瞬间,没有退缩,也没有挑衅,只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平静。
“他昨天下午去见的人是谁?”
沈牧之把电脑屏幕转过来。屏幕上是一张监控截图,时间显示2024年11月30日,下午2点31分。画面里是一家咖啡厅的角落,方诚坐在一边,对面坐著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的脸在截图中看不清,因为戴了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
“这张图是从咖啡厅的监控里截的。我凌晨4点拿到的。”沈牧之说。
“你凌晨4点去调监控?”秦墨的眉毛挑了一下,“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有这具尸体。”
“我说了,方诚失踪了。昨晚11点他给我发了一条消息,说『明天见面谈,有重要的事』。然后就失联了。我开始找人,调了他的车gps、手机定位、信用卡消费记录。”沈牧之顿了顿,“凌晨3点,我发现他的手机最后定位在中心广场附近。”
“所以你打电话给我。”
“对。然后我查了今天的警用频道——別问我怎么查到的,你不会想知道——知道中心广场出了命案。两个信息叠加在一起,概率太大了。”
秦墨沉默了一会儿。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个牛皮纸信封,没有问沈牧之就直接打开了。
里面是一叠文件。第一页是一份合同,抬头写著“城南旧城改造项目地块转让协议”。甲方是一个叫“恆远地產”的公司,乙方是一个叫“陈默”的人。合同金额是八百万。
“陈默是谁?”
“不知道。我查了这个名字,身份证號是假的,银行帐户是离岸的,追不到。”沈牧之重新戴上眼镜,“但合同的日期是三年前。三年前签的合同,八百万的金额,乙方用假身份——你觉得这像什么?”
秦墨把文件放回信封。“像洗钱。”
“或者像封口费。”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了一下。
“方诚做商业诉讼,接触的都是地產、金融、股权这些东西。如果他看到了不该看的,或者知道了不该知道的——”沈牧之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你怀疑方诚就是那具尸体?”
“dn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