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资料放到桌上。
然后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口,拧上盖子。
整个动作很慢,慢得像在等什么东西沉淀。
贝克曼跟在他后面进来,把电脑架到侧面的折叠桌上,打开数据页面。
花楼拉了把椅子,没坐,只是把手搭在椅背上。
他环视了一圈。
五个人没有看他,各看各的。
花楼也不催。
“我说句不好听的。”
嗓门不大。
语速放得比平时还平。
五个人的视线陆续收回来。
花楼把那句“不好听的”端了几秒。
“前三局,我们输得不冤。”
没人接。
花楼继续。
“第一局安琪拉,我们的备战里没有这个英雄,我认了,第二局鬼谷子,我们准备了,结果准备得不够,打不过,也认了,第三局全法太乙真人,四杀、抢蓝、不打龙直接一波。”
他停了一下。
“这一局我反复想了五分钟。”
贝克曼在旁边抬了一下头。
五分钟,从进休息室到现在,刚好五分钟。
“我得出的结论是:”
花楼把战术笔拿起来,在战术板上画了一个圈。
很大的圈,占了板子一半面积。
“苏成的节奏,我猜不透。”
这话说出来,暖阳抬头了。
不是吃惊,是在等后面的转折。
花楼的转折来得很干脆。
“猜不透,那就别猜了。”
他在圈里写了两个字:盾牌。
“前三局我们最大的问题不是操作差,是思路被他牵着走。”
“他出安琪拉,我们去防安琪拉的爆发,他出鬼谷子,我们去拆鬼谷子的节奏,他出太乙真人,我们去围剿太乙真人的经济。”
“每一局我们的战术目标都在围着苏成转。”
花楼用笔尖点了一下“盾牌”。
“这一局,不围着他了。”
花卷的手从太阳穴上放下来。
花楼把战术板翻到另一面,上面贴着早就准备好的阵容草案。
但他没有指那个草案。
他拿起笔,从头开始画。
“养猪流。”
星宇愣了一下。
这三个字在kpl不算陌生,但放在世冠总决赛里,放在0比3落后的生死局里
“最扎实的运营。”
花楼在板上写下几条线。
“不跟他打节奏,不跟他拼刀子,保护射手,稳住发育,射手起来了,后面的团战才有得打。”
暖阳把水瓶放下。
“那我呢?”
花楼看着他。
“你以防万一。”
暖阳嘴动了一下。
以防万一的意思就是打工。
一个打野位的打工,意味着不拿核心资源,不承担carry职能,全程围绕射手转。
这跟暖阳惯常的风格完全相反,今天却连续打工。
暖阳想说什么,又吞了回去。
前三局倒在地上的阿古朵,已经替他说过了。
花楼继续。
“对面的bp变数很大,苏成今晚用了三个英雄、三套打法,你能猜他第四局用什么?”
没人回答。
“我也猜不到,所以别猜,我们围绕自已的体系打,不管他拿什么,只要我们的射手活着、有输出、站得住,团战就有机会。”
乔兮把纸杯捏扁了,扔进垃圾桶。
“我能打。”
花楼点了下头。
他没有多说什么“加油”“相信自已”之类的客套。
赛场打到这个地步,客套是侮辱。
梓墨把手机收起来。
“项羽还是张飞?”
花楼没有马上回答,看了一眼贝克曼。
贝克曼递过来一组数据,花楼扫了两秒。
“进了bp再定。”
他把战术笔放下,拿起打印资料,翻到第二页。
“接下来十分钟。”
花楼把资料放到桌上。
“不要看回放,不要复盘,不要想前三局。”
五个人看着他。
花楼今晚终于露出了一个不是苦笑的表情。
说不上有多亮,但至少,不暗。
“想赢,想赢就够了,其他的,上了场再说。”
通道另一头。
狼队休息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