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卷着白沫拍打在暗礁上。咸腥的气味随着风扩散。
紫霄宫的童子踩着祥云,在护岛大阵的光罩外打转。他手里捏着道祖法旨,从左飞到右,又从右飞回左。
光罩浑然一体。
他伸手去按,手掌被一层柔和但坚不可摧的阻力弹开。放在外面的礁石上?那是大不敬的欺君之罪。
远处,三道剑光破空而来。
广成子、太乙真人和玉鼎真人显出身形,云头降在童子不远处。
广成子看了看急得抓耳挠腮的童子,视线越过光罩,落向金鳌岛内。
岛内边缘的平地上,铺着一层细碎的白沙。
截教几百号人排成三列。
苏铭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量天尺,有节奏地敲击着旁边的铜钟。铜钟挂在一棵歪脖子老松树的枝干上。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扩胸。”
苏铭喊着口令。手臂向两侧平展。
后面,赵公明、三霄、龟灵圣母等人跟着做动作。身披霞光道袍,动作整齐划一。几百人的手臂同时扬起,带起一阵整齐的风声。
广成子眼皮跳了一下。
崐仑山被劫气逼得天天有人吐血,截教在这里排着队挥骼膊。
“童子。”广成子开口,云头往下降了几分。
“广成子师兄。”童子看到来人,手里的法旨捏得发皱。
“通天圣人闭关,多宝道人不开阵法,这法旨传不进去。”
“童子莫急,我来叫门。”
广成子转头,看向下方的苏铭。
“多宝。”广成子提气发声。声音夹着真元,穿透海浪的拍击声,盖过了铜钟的敲响。
苏铭停下手里的动作。量天尺在手心里转了半圈。
“散了,去旁边喝水休整。”苏铭摆摆手。
截教众人收拢手脚,各自散开。赵公明提着一个半人高的大茶壶,走到旁边的石头桌子旁,拿过几个缺了口的粗瓷大碗,依次倒满。
苏铭迈过地上的白沙,走到阵法边缘。
隔着透明的光罩,两人视线平齐。
“广成子师弟,不在崐仑山扫地修房子,跑东海来吹风?”苏铭把量天尺插回腰带里。
“多宝,师尊命我来金鳌岛,有一物要归还截教。”广成子手掌一翻。
一只灰扑扑的储物袋出现在他掌心。
“归还东西?”苏铭隔着光罩看着那个储物袋。
“当年三清在崐仑山。截教搬走时,有些锁碎物件留在了玉虚宫。师尊说,既然分家,因果要算清。”
广成子托着储物袋往前走了一步。脚尖悬在距离光罩一尺的地方。
“这些东西,今日一并还给你们。”
他的左手拢在袖口里。手指间夹着那道金色的“接引符”。
“二师伯真是讲究人。”苏铭点点头。
“打开阵法,我把东西交给你,咱们这笔因果就算清了。”广成子抬高手臂。
苏铭没动。
他转过身,朝后方招了招手。
“赵公明。”
赵公明放下茶壶,跑了过来。袖管撸在小臂上。
“大师兄。”
“去,把崐仑山撤退物资清单的备份拿过来。”苏铭说。
赵公明伸手进怀里,掏出一卷厚厚的玉简。玉简边缘磨得发亮。他递给苏铭。
苏铭展开玉简,手指在上面依次划过。
“广成子师弟,咱们亲兄弟明算帐。”苏铭拿着玉简问,“你这储物袋里,装的是什么?”
广成子看着那卷玉简。
“不过是一些截教当年用过的桌椅蒲团,还有几件残破的法器。你打开阵法核对便是。”
“那不行。截教有截教的新规矩。”苏铭抖了抖手里的玉简,玉片相撞发出哗啦的声响。
“金鳌岛封山期间,一切外来物品,必须先报关,再消杀,最后核对无误,由专人定点交接。”
“报关?消杀?”广成子重复了这两个词。
“就是把清单念一遍。”苏铭指了指光罩外,“你现在念。里面有什么,我玉简上有没有这笔因果。对不上的,或者是你们崐仑山的垃圾想扔过来让我们处理的,一概拒收。”
广成子的手停在半空。
“多宝,这是师尊要还的因果,你还要一样样对?”
“不念清单是吧?行。”苏铭把玉简丢回给赵公明。
苏铭手伸进袖口,摸出一个木盒子。掀开盒盖,里面是一只机关鸟。木头削成的羽毛,关节处闪着金属的冷光。
“我不开阵法,你把储物袋扔进来。”苏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