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刚踏进大门,便有僕人迎上来,躬身行礼,恭敬地引著往里走。
门廊灯火通明,人影憧憧。
江寻四下打量,压低声音问:“孟夫子不是读书人吗?怎么住这么气派的宅子?他当那个太子太傅,很挣钱?”
引路的僕人脚下一个踉蹌,猛咳了几声,像被口水呛著了。
李彻回过头,忍著笑解释:“孟夫子辞官时,圣上感念他劳苦功高,便赐了这座宅子。”
江寻这才恍然,抬眼瞧见那僕人正不住地回头看他,目光古怪。
他识趣地闭上嘴,只悄悄把腰挺直了些,生怕在这气派的宅子里露了怯。
穿过几道门廊,眼前豁然开朗。
孟府的正院极大,少说能容五六百人。
院里铺著青砖,每隔几步就摆一盏纱灯,照得满院通明。
正北方向搭著一座高台,台上摆一张紫檀木长案,案后设一把椅子,想来是孟怀古讲经的地方。
院中摆著数十张几案,每张后面都坐著人。
有老有少,有文有武,有穿綾罗绸缎的,也有穿粗布麻衣的,涇渭分明地分成几片。
江寻目光扫过,看见几个眼熟的面孔。
东边那群人里,几个气势沉稳的中年人正围著一个鬚髮灰白的老者低声交谈。
那老者眉眼低垂,像是在听,又像是在养神,正是自称剑神隨从的黄瑚。
再往远处看,隱约能见几个穿青衫的,腰悬长剑,端坐如松。
抱月山庄的人。
其中一个年轻人面如冠玉,正是少庄主张韜。
他正与身旁人说著什么,眉眼间带著几分名门正派的矜持。
玉苍派的人坐在离抱月山庄不远的地方,两拨人时不时目光交匯,又各自移开,看不出是敌是友。
西边角落,一个黑衣年轻人默不作声地坐著。
他周围空出一圈,明明院里人挤人,偏偏没人敢往那边凑。
那阴冷的气质,正是白日里见过的北境武者。
江寻的目光继续在人群里逡巡。
他认识的人就这么些。
至於镜湖、隱斋那些名门大派,他一个也认不出来。
听说镜湖中人都是女子,可这满院子人头攒动,穿裙衫的没几个。
还有,星宿海的人,有没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