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恭敬不如从命
,忍不住说:“齐王已经尽力了,这些灾民但凡有点良心,就该知足。怎么还有人闹?”

    李彻苦笑:“大部分灾民都是好的,念著父王的恩情。今天闹事的就那么几个人,是被那个奸商煽起来的。”

    江寻看著他:“你不生气?”

    “生气?”李彻想了想,“说完全不生气是假的。但生气有什么用?把人抓起来打一顿,泄了愤,能多出粮食吗?”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道:“与其生气,不如想想怎么解决。粮食不够,就去借、去买、去求。只要能让大家活下来,面子算什么?”

    江寻看著他,心里忽然生出几分敬意。

    他见过太多当官的,嘴上说著为民请命,背地里搜刮民脂民膏。

    像齐王父子这样,把百姓的命看得比自己的面子还重,真不多见。

    “你想得开。”江寻说,“换了我,早就不给这些人发粮食了。”

    李彻笑了:“你要真当官,估计三天就得被弹劾。”

    两人都笑了。

    笑完,江寻又问:“你早就知道是钱半城在捣鬼?”

    “我查过他。”李彻说,“不止他,还有好几个粮商,从各地运了大批粮食来海右城。

    他们本来等著粮价大涨,好赚一笔。

    可父王把賑灾粮拿出来平抑粮价,城里粮价一直涨不上去,他们的如意算盘落空了,自然要闹。”

    江寻奇怪:“钱半城只是个商人,怎么胆子这么大,敢跟齐王府作对?”

    “钱半城这种人,顶多是个马前卒。”李彻看了他一眼,眼神深邃,“真正想对付齐王府的,是那些豪门世家。

    尤其是京城的王家、独孤家那几个,家里良田万顷,是天下最大的粮商。他们巴不得粮食涨价,好大发国难財。”

    他冷笑一声:“可他们又不敢明著跟齐王府作对,就派了钱半城这样的人出来搅浑水。”

    江寻想起路上遇到的那个王管事,自称是京城王家的人,飞扬跋扈,草菅人命。

    李彻继续解释:“这些世家延续上百年,门生故吏遍布天下。齐王府在朝中没有根基,父王又不愿拉帮结派,他们自然不会把齐王府放在眼里。”

    江寻不说话了。

    李棠见他们两个脸色都沉沉的,皱了皱眉:“你们俩怎么了?”

    “没什么。”李彻抬起头,勉强笑了笑,似乎不愿在妹妹面前多说这些,转向江寻,“江兄来海右,可是有什么事?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但说无妨。”

    “多谢世子——”

    话没说完,被李彻打断:“江兄不必客气。你我一见如故,你又屡次相助,还是像从前那样,兄弟相称便是。”

    江寻愣了一下。说实话,他也不习惯“世子”这个叫法。

    当下便用了一句自己仅会的成语,回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李彻和李棠都愣了——一向直来直去的江寻,忽然冒出这么一句文縐縐的话,都有些不太適应。

    三人对视一眼,忽然忍不住笑出声。

    笑过之后,江寻连日压在心头那股沉甸甸的东西,好像也鬆快了些。

    再看李彻兄妹,说话也没了方才那些拘谨,多了几分亲近。

    “我这次只是路过,歇一夜,明天就去钱塘。”

    “去钱塘做什么?”这次是李棠问的。

    “没什么,一些私事。”江寻没细说。

    抢龙晶这种事,还是別让他们知道为好。

    李彻点点头,知道他不愿多说,便不再问,只道:“那今晚就住在王府吧。”

    江寻一愣:“这不太方便吧?”

    “有什么不方便的?”李彻笑了笑,“你救了我,我留你住一晚,天经地义。”

    江寻看著他,心头一暖。

    这个齐王世子,跟他想像中的“贵人”不一样。没有高高在上,没有颐指气使,说话做事,都透著一股真诚。

    “那就叨扰了。”

    这次,语气里少了几分客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