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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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八岁就没爹没娘了,在街上要饭,跟野狗抢吃的。 后来遇见个老偷儿,收我当徒弟,教我偷东西,教我轻功,教我怎么活下来。”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那老偷儿也走了,三十年了。”

    江寻没说话,就听著。

    柳青忽然转过头,看著他。

    “小子,你想不想学?”

    江寻愣了:“学什么?”

    “学我的本事。”柳青说,“偷的本事。”

    江寻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跟点了灯似的。

    但很快,他又警惕起来,眼珠子转了转。

    “你为什么想教我?”

    柳青笑了。

    “因为你是个靠谱的人。”

    他指了指地上那些新买的药包。

    “你没有嫌麻烦,真的分开买药。你给我包扎,不嫌脏不嫌累。你给我买吃的,自己掏钱,没动我那锭银子。”

    他看著江寻,目光沉沉的。

    “这三天,你只要想,隨时可以把我卖了。金翎卫悬赏我,赏金够你买三套这院子。”

    江寻没说话。

    “可你没卖。”柳青笑了笑,嘴角扯了一下,“这世道,靠谱的人不多。你算一个。”

    江寻沉默了一会儿,蹲在那里没动。

    然后他忽然站起来,走到柳青面前,膝盖一弯就跪了下去。

    “师父。”

    柳青愣了愣,隨即笑了,伸手去拽他胳膊。

    “起来起来,別整这些虚的。”

    江寻爬起来,眼睛亮晶晶的,跟刚才判若两人。

    柳青看著他,收了笑,正色道:“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

    “盗圣。”

    “盗圣是別人叫的。”柳青说,“我自己知道,我就是个贼。偷了一辈子,被人追了一辈子。”

    他看著江寻。

    “你愿意当贼?”

    江寻想了想,认认真真地说:“我不偷好人。”

    柳青笑了,这回笑得很痛快。

    “行,有你这句话就行。”

    他拍了拍身边的稻草。

    “坐下,我跟你讲讲。”

    江寻盘腿坐下,腰板挺得直直的,耳朵竖起来。

    柳青靠在墙上,慢悠悠地开口:

    “你知道偷东西最重要的是什么?”

    江寻想了想:“手快?”

    柳青摇头。

    “眼准?”

    柳青还是摇头。

    江寻想不出来了,挠了挠头。

    柳青笑了笑,拿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是脑子。”

    “手再快,能快过官府的刀?眼再准,能准过那些武林高手?真被人堵住了,你手再快也没用。”

    江寻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柳青继续说:“偷东西,三分靠手艺,七分靠脑子。踩点、望风、脱身、善后,哪样不需要动脑子?你手再快,踩点没踩好,一进去就撞见人,那也是白搭。”

    江寻点点头,听得认真。

    “那你被抓那次”

    柳青的笑容僵了僵,嘴角抽了一下。

    柳青沉默了一下,嘆了口气。

    “那次是我大意了。黄皓那老东西,太精了。我踩了三个月的点,还是被他算准了。”

    他指了指锁骨下面那两个疤。

    “这两个窟窿,就是那次留下的教训。”

    江寻盯著那伤疤看了看,忽然问:“那你后来怎么恢復武功的?”

    柳青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这个以后再说。”

    他岔开话题。

    “接著说偷。除了脑子,还有一样东西最重要。”

    “什么?”

    柳青看著他,一字一顿。

    “是心。”

    江寻愣了:“心?”

    “对。”柳青说,“你得知道,什么人能偷,什么人不能偷。”

    他往后靠了靠,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我年轻的时候,什么都偷。有钱人偷,穷人也偷;坏蛋偷,好人也偷。后来我遇见一个人,她骂了我一顿,说我是非不分,善恶不明。”

    “谁?”

    柳青的眼神飘了飘,像是想起了什么旧事。

    “镜湖掌教,付鸿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