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春水派
“饿了吧?先垫垫。等会儿开饭,我偷偷给你留点好的。”

    江寻接过馒头,心里一暖。

    “谢谢大娘。”

    赵大娘摆摆手,回厨房忙活去了。

    江寻蹲在墙角,一口一口啃著馒头。

    馒头是凉的,有点硬,嚼起来费劲,可比餿了的烧鸡好吃多了。

    他啃得很慢,一点一点地嚼,捨不得一下子吃完。

    他一边啃,一边打量这个院子。

    厨房里油烟升腾,几个杂役忙得脚不沾地。赵大娘在灶前炒菜,动作麻利,锅铲翻飞。

    宋胖子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半天没见人影。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喝彩声。

    江寻抬头望去——院子外面有个演武场,十几个青衣弟子正在练剑。

    剑光闪闪,在夕阳下晃得人眼花。

    他们身姿矫健,腾挪跳跃,跟戏台上那些假把式完全不一样。

    江寻眼睛都直了。

    这就是练武的人?

    他以前在江州,见的都是混混打架——抡棍子的、扔板砖的、薅头髮的,打得满地打滚,跟这个一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那个领头的弟子一剑刺出,剑尖上竟然冒出一寸多长的白芒。

    江寻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可那白芒確確实实存在,一闪而逝,刺在木桩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木屑飞溅。

    江寻看呆了,嘴里的馒头都忘了嚼。

    “看什么看!”

    一个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响。

    江寻嚇了一跳,手里的馒头差点掉了。

    回头一看——宋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身后,正瞪著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柴劈完了?閒得蛋疼?”

    “劈完了。”江寻赶紧站起来。

    “劈完了不会去挑水?”宋胖子指著他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我告诉你,在春水派干活,就得守春水派的规矩。练功的地方,不是你这种杂役能看的。要是让长老们发现你偷师,轻则赶下山去,重则打断手脚——你担待得起吗?”

    江寻脸色一变。

    “我、我就是好奇”

    “好奇?”宋胖子冷笑一声,嘴角往下撇,“好奇招祸,听过没有?干活去!”

    江寻没再说话,低头去拿扁担和水桶。

    身后传来宋胖子嘟囔的声音:“丁管事也真是,什么破烂都往山上捡”

    江寻咬了咬牙,没回头。

    晚上,江寻被安排住在柴房旁边的一个小屋里。

    屋子很小,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床薄被,墙角结著蛛网。

    但比破庙强多了——至少有屋顶,不漏风,门也能关上。

    江寻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不是不想睡,是睡不著。

    今天劈了一下午柴,累得骨头都快散架了,胳膊酸得抬不起来,按理说应该倒头就睡。

    可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就全是白天看见的那一幕——

    剑芒。

    一寸多长的白芒。

    那要是刺在人身上,不得穿个透心凉?

    江寻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块铁牌硬邦邦地硌著,硌得他有点疼。

    他突然想起老头子说过的话。

    “这世上有一种人,叫练武的。飞檐走壁,摘叶伤人,都是真的。你要是碰上这种人,有多远跑多远。”

    当时他还不信,觉得老头子嚇唬他。

    现在信了。

    那些人,是真能杀人的。

    可偏偏,他就要往这种人多的地方钻。

    江寻苦笑一声,翻了个身,把薄被裹紧了一点。

    今晚那股热流没来。

    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