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胡三已经站在了青石镇西门外的一条土路上。
他低头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行头，上身是一件用麻布和兽皮拼接而成的短袍，腰间系着一条草绳，脚踩一双用犀牛皮缝制的靴子。
林薇花了大半个晚上给他缝制了这套“本地人服装”，参考了柳安商队中那些随从和车夫的穿着风格，力求让他看起来像一个在边境地带讨生活的普通年轻人。
他肩上挎着一只兽皮背包，里面装着几块作为样品出售的灵兽材料，以及萨满在他临行前塞给他的一小块用兽骨磨成的护身符。
最实在的还是怀里那一小袋灵晶，一共十五枚，是林薇从之前与柳安的交易中专门拨出来的“公关经费”。
胡三这辈子从来没带过这么多“钱”在身上，走路时总不自觉地用手按一按胸口，确认那袋灵晶还在。
青石镇的城墙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城墙用青灰色的条石砌成，高约三丈，墙面上布满了岁月和风雨侵蚀留下的痕迹，几株顽强的藤蔓从石缝中垂下，在晨风中轻轻摆动。
城门口站着两名身穿皮甲、腰悬短刀的守卫，百无聊赖地打量着进出的人群，偶尔打个哈欠，并没有对进出者进行严格的盘查。
胡三深吸了一口气，将背包带子往上提了提，然后迈步走向了城门。
他从两名守卫身边经过时，其中一名守卫瞥了他一眼，又移开了目光，对一个穿着普通的年轻人没有任何兴趣。
胡三顺利通过了城门。
然后他停下了脚步。
他听说过人族城镇的繁华，柳安在部落中曾经简单描述过，林薇也从商会的资料中读到过一些。
但听说和亲眼所见之间的差距，大得像是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城门内的主街道宽约五丈，路面用青石板铺成，虽不算平整，但比起部落中那些泥泞的土路已经算是天壤之别。
街道两旁每隔约十步就立着一根高约两丈的金属柱，柱子用某种暗青色的金属铸成，表面刻满了精致的符文，从柱基一直盘旋到柱顶。
而在柱顶的位置，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白色灵晶，正在发出柔和的、如同月光般的白色光芒。
灵力路灯，即使在白天也亮着微弱的光，像是这条街道上无声的仪仗队。
胡三站在第一根路灯柱下，仰头看了好一会儿。
那些符文对他来说像是某种来自异世界的语言，陌生而精密，在他的认知之外构建着某种复杂的运转逻辑。
他的目光从路灯上移开，沿着街道向前望去。
街道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和店铺，卖药材的、卖灵兽肉的、卖铁器的、卖符纸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金属敲击声和灵力的嗡鸣声混杂在一起。
形成了一种嘈杂却充满生机的声浪，像是一锅沸腾的杂烩汤，各种气味和声音都拥挤在这条狭窄而热闹的街道上。他的目光停留在了路边不远处的一个铁匠铺上。
那座铁匠铺没有围墙，只有一个用粗木柱支撑的茅草顶棚。
顶棚下，一个赤着上身的铁匠正在锻打一块赤红色的金属。
但那锻锤不是由铁匠的手臂挥动的，那是一台由金属和符文构成的机械装置，主体是一个巨大的铁质汽缸，汽缸上连接着数根铜管，铜管的末端通向一个刻满符文的金属箱。
铁匠踩动一只脚踏板，汽缸中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蒸汽从铜管的缝隙中喷出，带动那柄沉重的锻锤高高抬起，然后带着万钧之力落下，砸在铁砧上的赤红色金属上——轰！
那声音比普通的铁锤沉重得多，地面都在那冲击下微微颤动。
锻锤落下时，铁砧周围泛起一圈淡红色的灵力波纹，在空气中扩散开来，然后消散。
胡三不由自主地走近了几步，站在棚外观望着那台蒸汽与符文结合的锻锤。
他在地球上看过蒸汽锤的图片和视频，那是工业革命时期的产物，笨重而庞大。
而眼前这台装置，蒸汽汽缸和符文阵列的结合让它的体积缩小了许多，效率却似乎更高了。
每一次敲击都带着一种精密计算过的节奏，精准而不浪费丝毫气力。
铁匠注意到胡三的目光，抬头看了他一眼，用脖子上的汗巾擦了擦脸：“第一次来青石镇？”
胡三点了点头。
铁匠笑了一声，没有多问，继续低头工作。
他似乎早已习惯了外来者对他那台蒸汽锻锤的惊讶目光。
胡三在棚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继续沿着街道向前走去。
他路过了灵力冷藏柜，一个用金属和木板制成的柜子，柜门上有符文阵在缓缓发光，打开柜门的瞬间一股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