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座被参天古树环绕的山谷。
古树的树干粗得需要数人合抱，树冠在高处交织成一片墨绿色的穹顶，将天空遮蔽得只露出零星的光斑。
阳光透过那些缝隙斜射而下，在山谷中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柱，如同通往天界的阶梯。
山谷的地势平缓，地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翠绿色苔藓，踩上去柔软而湿润，散发出一股混合了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
而在山谷的正中央，一汪泉水静静地躺卧在那里。
那汪泉水的直径约有十米，不大，却有一种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奇异魅力。
泉水呈现出一种从未见过的乳白色，像是有人将月光捣碎了融入水中，表面泛着淡淡的、柔和的光晕。
那光晕不是反射的天光，而是泉水自身发出的荧光。
一层若有若无的银白色微光在水面上轻轻流转，如同液态的月光在缓缓呼吸。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灵力。
那种浓度是外围区的十倍以上。
张浪踏入山谷的第一步就感受到了，他的甲壳在接触到这种空气的瞬间，像是被激活的电池一样开始疯狂吸收周围的灵力。
银色纹路自动亮起，在甲壳表面快速流转，将吸入的灵力输送到他体内的每一个角落。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在沙漠中干渴了许久的人突然被抛入了一片清澈的湖泊，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地汲取着水分，或者在这个世界中，汲取着灵力。
化形泉。他终于找到了。
但泉边并非空无一人。
在泉水东侧的一块巨大的青石上，蹲坐着一只巨大的蟾蜍。
它的体长目测接近四米，蹲坐在青石上时像一座沉默的小山丘。
皮肤呈深绿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颗粒状凸起，背上有暗金色的花纹。
那些花纹的排列方式古老而对称，像是某种被刻在皮肤上的图腾。
它的眼睛是碧绿色的，如同两块被打磨过的翡翠嵌在眼窝中，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那就是老树精口中的“守护者”：碧眼蟾蜍。
张浪的复眼急剧收缩。
他的感知系统在第一时间就对这只蟾蜍做出了能量等级评估：灵品四阶。
这个数字在他的意识中像一块巨石砸入水面，激起了剧烈的涟漪。
灵品四阶，比他现在的凡品五阶高出了整整一个大境界还有余。
如果说他之前击杀的毒牙蜈蚣是一只灵品一阶的掠食者，那么眼前的碧眼蟾蜍就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两者之间的差距，不是数量可以弥补的。
碧眼蟾蜍显然早就感知到了他的到来。
它缓缓转过头，碧绿色的眼睛凝视着张浪的方向。
那个动作非常缓慢，带着一种古老的、从容不迫的节奏，像是一个沉睡已久的君王被脚步声惊醒，懒洋洋地抬了一下眼皮。
它的目光落在张浪身上，带着一种冷漠的审视。
那种审视不带任何情绪，就像人类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爬过的一只甲虫。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张浪的意识中直接响起。那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语言，而是一种直接的心灵感应。
像是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声音以意念的形式在他的脑海中回荡：
“小虫子……你想用我的泉水？”
那声音古老而低沉，带着一种跨越了漫长时间的厚重感。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枚沉重的钟声，在张浪的意识深处缓缓回响。
他感觉到了一种发自本能的压迫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在面对远超自己的存在时，身体自动产生的警觉反应。
张浪没有回答。他没有试图用语言或意念去回应那只蟾蜍。
他不需要回答，他出现在这里本身就已经是答案。
他调整了一下站姿，将步足稳扎在地面上，甲壳上的银色纹路缓缓亮起，镰刃微微张开了一个角度。
这不是挑衅，而是表明了他的意图。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乞求，而是为了争取。
碧眼蟾蜍发出了一个类似于笑声的振动。
那种振动不是通过声带发出的，而是通过它巨大的身体传递到空气和地面中，让周围的苔藓和草叶都随之微微颤动。
“灵品都不到的虫子，也敢来我面前？你连让我当点心的资格都没有。”
那声音中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轻蔑，像是看到了一只蚂蚁试图撼动一座山峰。
张浪依然没有回答，也没有后退。
他的信息素稳定而平静，没有任何恐惧或犹豫的气息。
他的镰刃保持在张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