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九十四章 韩世忠,字良臣
    皇城,御书房。

    与政事堂、枢密院、兵部、户部的突然繁忙不同,西夏突然挑起边事,明显透露出反常。

    这也是大明开国以来,第一次遇到的国与国的寻衅事件。

    如今却是西夏主动越境,趁着春节之际杀了过来。

    边境上的烽火台已经燃了三处,军报上写得明白:

    西夏骑兵越过边界,连破了两个寨子,掳走了数百人口和上千头牲畜。

    开国元勋们,诸多朝廷大员,纷纷聚拢政事堂,要商讨此事。

    毕竟国家机构有了,不可能上来就把事情推到皇帝面前来,他们这些做官的文武,当然要为皇帝陛下分忧。

    兵部调出了边境舆图,那张羊皮舆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各个关隘和烽燧的位置;

    户部核对了粮草库存,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枢密院拟了几份应对方略,从出兵规模到进军路线,每一条都反复推敲。

    整个政事堂灯火通明,脚步声和争论声从午后一直响到傍晚。

    百官们忙碌不停,反而是御书房这边,皇帝不慌不忙,明显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

    寿安端进来的茶换了两盏,王伦都是慢慢喝,慢慢品,批阅奏章的手也不见加快半分。

    西夏犯边,在他看来不过是疥癣之疾,远不如眼前这几份赋税改革的折子要紧。

    当年在梁山时便和王禀交过手,西军的斤两他心里有数。

    如今大明兵锋正盛,连金国人都被打残了,西夏这个时候跳出来,不过是看准了春节防务松懈,想趁机咬一口就跑。

    最关键的,西夏估计也想试试新朝的成色,以及朝廷对他们的态度,毕竟,开国之初,大明就告诉了西夏,不回继续岁币了。

    西夏肯定觉得,依仗着地形优势,还能做癞皮狗,恶心人。

    王伦断然不会惯着他们,但是有些事情,要有主次之分,也许西夏跟金国人有所串联,故意虚晃一枪,有可能别有用意。

    吕家引发的清洗,告一段落。

    那些该杀的人头已经落地,那些该抄的产业已经入库,那些该流的囚徒已经在路上。

    朝堂上反对的声音,经此一役也销声匿迹了,没有人再敢替世家大族说话。

    这也是王伦刻意为之。

    国家初定,过去的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肯定要血洗一波的。

    不把这些旧根须拔干净,新政就种不下去。

    赵构在北方起事,扯起了赵宋的旧旗号,南方以及多地肯定还有一些余孽,以及心向故国之人。

    这些人在暗处盯着,等着新朝露出破绽,好扑上来咬一口。

    接下来,国家有诸多大事要办。

    恩科、赋税改革、北伐。

    每一样都很关键,内部要稳定,总不能北伐的时候后方失火。

    自古至今,多少关键北伐,就是后方出了问题,导致功亏一篑。

    桓温北伐,后方殷浩掣肘;

    刘裕北伐,后方刘穆之病故;

    岳飞北伐,后方十二道金牌。

    这些教训,王伦每一个都记得清清楚楚,他绝不会让自己的北伐也毁在后方。

    吕家的事情,就是一个突破口,杀鸡儆猴,敲山震虎,把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都给吓回去。

    让他们知道新朝不是赵宋,新天子的刀不是摆设。

    吕家的血还没有干,挂在城门上的人头还没有烂透,谁要是还敢在背后搞小动作,那就是下一个吕家。

    此刻,岳飞站在王伦前方,安静地守护着。

    他穿着轻甲,腰悬佩剑,站着如一杆标枪,一丝不苟。

    从发冠到靴底,浑身上下挑不出半点毛病。

    他的呼吸又轻又稳,整个人像一尊沉默的铁塔,立在御书房的光影里,让人觉得踏实。

    王伦望着岳飞的背影,神色有些恍惚。

    这个年轻将领,在原本的历史中是怎样的结局,他比谁都清楚。

    风波亭,莫须有,三十九岁含冤而死。

    那些记忆刻在他的骨头里,每当他看到岳飞的背影,都会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些事情,就是如此神奇。

    虽然说历史改变了,岳飞没有经历很多血战和残酷的考验,没有在宗泽帐下历练,没有在太行山上拉锯,没有在郾城大破拐子马,但是岳飞身上的那些特质,却始终不曾改变。

    高度的自律,严格的要求自己,做事情的严谨,还有天生的军事才能。

    在近卫军这些日子,王伦看到了一个年轻人的成长,一个天赋可怕的年轻人的实力。

    他在校场上带兵,口令清晰,调度有方,几百人的阵列在他手中像一盘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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