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门清这事不能明说,毕竟她一个外府的丫鬟,平白无故的说将军府的小公子会落水伤脑。
只会被蒋大夫人认为她恶意诅咒自己儿子,反倒是和蒋府交恶给自己惹麻烦。
“方才老夫人说到小公子,我倒是听三爷提起过。”
“大夫人的儿子是京城出了名的早慧聪明,小小年纪便能过目不忘,如今他在族学里读书学艺,定然是次次都拔得头筹,厉害的很吧?”
果然一提起自己的小儿子,蒋大夫人眼里瞬间盛满了笑意,连眉眼间那抹常年不散的忧愁都淡了几分。
她语气中满是藏不住的骄傲与欢喜:
“一个皮猴罢了,读起书来确实有几分天分,三岁便能背百首诗,去年开门入了族学,先生常夸他悟性高一点就透。”
“只是这孩子到底年纪小坐不住,读半天书就要闹着去园子里跑跳玩了,我也有意让他走武学的路子去。”
“小孩子活泼说明身体健康,这是一件好事。”
花容顺着她的话附和,她手指轻摸着酒杯口:“前些日子我与三爷出门踏青,三爷说他幼时便学会了凫水,骑射也是早早精通。”
“不知小公子凫水学的如何?想来以小公子的聪慧,定然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武将家养孩子的方式与文臣家不同,谢无妄同样是少年将军,所以花容问的这话倒不算突兀。
“快别提了。”蒋大夫人闻言只是笑道,确实没有半分起疑。
“这孩子对骑射更是感兴趣,唯独天生碰到水便怕的厉害。”
“我瞧着心疼,也没逼迫他学,左右府里的池塘水榭都围着护栏,时刻也有下人盯着也不会有什么意外,学不学的……都随着他去吧。”
花容皱皱眉,书里并未明说蒋胤是什么时候落水,又是因何落水,但可以肯定就是宴会后的某件事由。
说不定不是在府中,这些保护措施未必有用。
花容心里有数,她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往叫蒋胤学凫水上面引。
“大夫人疼惜小公子是人之常情,只是京城多水,小公子若能多学一门技艺也是不错。”
“你说的也有道理,那等小叔下次有空,我便叫他带着侄子试试。”
蒋大夫人没有将花容的话放在心上,只是随口答着:“不过这孩子的性子野,怕是他小叔也难以劝动。”
花容看着蒋大夫人不甚在意的模样还想再劝。
只是她刚张口,那厢的柳月茹就阴阳怪气地道:“花容姑娘真是好口才好手段。”
柳月茹端着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花容,语气里满是讥讽:
“一边把老夫人哄得眉开眼笑,一边又拍着大夫人的马屁,连人家六岁的小公子都要扯上两句,你还真是八面玲珑谁也不肯放过。”
“怪不得能把三爷迷得团团转,我们这些人还真是学不得你的本事。”
柳月茹刚被蒋大夫人怼得一肚子火,又碍于老夫人在不好发泄,如今好不容易见到老夫人中途离场,她当即就忍不住跳出来讽刺。
蒋大夫人一个没有了丈夫的寡妇,她也未必要给对方天大的脸面。
而花容这会儿,本来就因为自己劝不动蒋大夫人而心里烦躁,被柳月茹这么一阴阳也不愿意再给她面子了。
“柳小姐这话我就听不懂了,我与大夫人说几句家常闲话怎么就成了拍马屁?”
“难道在柳小姐眼里人与人之间除了勾心斗角溜须拍马,就没有半分真心了吗?”
花容语气算不得恭敬,学她那般如出一辙的嗤笑:“还是说柳小姐平日里与人相交全靠拍马屁度日,才觉得旁人都和你一般。”
“你!”
柳月茹没想到花容真的敢回怼自己,她当即气得满脸涨红:“你一个卑贱的通房丫鬟也敢这么和我说话?如此不知尊卑礼仪,我看你是活腻了!”
“柳小姐!”
蒋大夫人厉声开口:“我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才对你一再忍让,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在我蒋府的宴席上,对我的贵客恶语相向,莫不是真当我蒋家无人?”
蒋大夫人站起身,将门主母的气场全开。
“你若再这般口无遮拦骄纵蛮横,就请你立刻离开将军府,我们将军府的宴席容不下你这样自视甚高的客人!”
蒋大夫人从来都与人为善,她还是第一次用蒋府的身份来压人。
而柳月茹听见这直白斥责自己的话,也回过神来了。
她就算脾气再大也知道,蒋家不是她能得罪得。
虽然人家没有直白的赶自己走,可若是再待下去也只会给父亲惹来麻烦。
可是要走,柳月茹也狠狠的瞪了花容一眼。
她语气僵硬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