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烂熟于心的诗词典故,此刻全部化作了一团乱麻。
别说让她吟诵桃花,就算让她背两首和桃花有关的诗她都想不起来。
怜心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她这会儿只觉得天旋地转,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谢故彰听着众人的话更加尴尬了,他本就是重名声的儒生,受不了旁人的指点非议。
何况他生平第一次感受别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不是夸赞讨好,反而是戏谑与嘲讽。
若是在之前,谢故彰早就已经发作了。
可今日来参加宴会的多是世家权贵,纵然他是勇毅侯的儿子,也不是每个人都得罪得起的。
谢故彰看着怜心,他虽然不忍她当众出丑,但这会儿也只能先舍弃了她。
“不过是做一首诗,你随意来一首应景的让大家品评即可。”
谢故彰到底还是相信怜心的才学,这么多年的红袖添香,他觉得自己是这世间最了解怜心的人。
就算怜心此刻心绪大乱,绝对比不上花容刚刚让众人惊叹的边塞诗,但也不至于一首寻常之作都写不出来。
只要怜心愿意开口,他今日好歹能挽回一些颜面。
可怜心听到谢故彰松口,她眼泪掉得更加厉害了。
今日不做诗,她还可以咬死自己是因为状态不好,并非是没有才学之辈。
但若是硬着头皮做了,无论怎样都比不上花容,往后她在京中的名声必然会一落千丈。
别说是让花容做自己的踏脚石,只怕自己要变成她的踏脚石了!
怜心想到这就觉得恶心又恐怖,她抬头看着烈日,忽的身子一软,顺势就要倒入谢故彰怀中晕过去。
可就在她眼睛刚要闭上的时候,谢无妄讥讽的话便在他们耳旁响起。
“若是身子不适,可以让少将军给你请大夫过来。毕竟我瞧你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被吓破了胆子。”
“可不管怎么说,我们勇毅侯府的人都不能在人家蒋府出事,否则传扬出去还以为我们是故意来人家府上找事。”
众人看热闹的目光不减,他们都看出来这位三爷哪里是在关心怜心,分明是堵死了她装晕想要蒙混过关的路。
怜心刚刚是装晕,可她现在是真的想晕了。
花容瞧着怜心这般模样也有些想笑,她抬眼看向谢无妄,恰好对上他眼中的嘲弄,里面还有几分邀功似的得意。
谢无妄哪里不知道花容想要整治怜心?
两人无需多言,只需对视一眼便有十足的默契。
只是在怜心脸色苍白到不像作假的时候,花容突然听见天边传来一声闷闷的雷响。
那雷声像极了前些日子她听到的那一道。
也是在他们想要针对怜心的时候。
意识到什么以后,花容脸上的笑意瞬间敛了下去。
想到怜心原书女主的身份,也不打算继续看她的热闹了。
她拉住了谢无妄的胳膊,打断了他还要说出口的戏谑话。
“既然怜心姑娘身子不适那便罢了,二爷快些带她去休息吧,否则真熬出个好歹来反倒是得不偿失。”
谢无妄没有想到花容突然反悔要放过怜心。
虽然这样实在是便宜了那贱婢,可当瞧见花容眼中的坚持,倒也没多说什么。
他无所谓勇毅侯府的脸面,也想让谢无妄这儒生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但他还是尊重花容的态度。
既然在心里笃定了要对她好,自然会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既然这样,二哥快些带她去休息吧,别真的在这儿出了什么事。”
怜心第一次觉得谢无妄说的话悦耳。
她几乎没有半分犹豫,当即眼睛一闭身子一软,顺顺当当地装晕了过去。
谢故彰见状,也来不及深想谢无妄话里的嘲讽意味。
他连忙伸手稳稳地抱住怜心,旋即对着主位的蒋老夫人和蒋寰匆匆地道:
“老夫人,少将军,怜心她身子不适,我便带她先回府了,今日多有叨扰改日我再登门赔罪。”
蒋老夫人微微颔首。
谢故彰抱着怀里的怜心匆匆地跟着下人离开。
没有热闹瞧,宾客们便各自交际起来。
谢无妄拉着花容的手过来,他虽没有责怪之意,可还是觉得花容优柔寡断。
“刚刚还伶牙俐齿的怼着她哑口无言,怎么突然就心软了?”
“她几次三番的刁难你设计你,你这么简单的放她走岂不是便宜了她?”
雷声消失,花容心安了些,也有些无可奈何地道。
“得饶人处且饶人嘛,我还不是看在三爷的面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