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些小女儿平日里没少看这些话本子吧?你随口吟几句合辙押韵的,只要应题我便算你过了。”
周围宾客倒是意外蒋老夫人今日这般温和。
她这题目出的实在宽厚,女子的哀愁情肠为题,可不就适合她们这些通房女子?
只能在后院等待夫君临幸,困于后宅耽于情爱,读过书有学问也不过是借此来向夫君争宠。
不少宾客觉得这就有些没意思了,毕竟但凡识得字有些感悟的都能轻松应付过关。
怜心却觉得蒋老夫人出的题目很好。
大家都看不上女子的闺怨诗,自然不会觉得花容待会儿做的诗是什么上品。
而自己便可站出来,换个更加受大家欢迎的主题。
只要自己的诗足够出彩,就可以把花容踩在脚底,把她刚才丢的脸面全部夺回来!
怜心的脸上隐隐有几分激动,她双手捏成拳头掩在宽大的袖子下。
可花容并没有像大家所想的那般,立刻应下题目。
她站在灿烂的鲜花旁边,一身素朴的衣裙更衬得她身姿丰腴动人。
那娇俏明艳的脸上笑意盈盈,开口说话的嗓音不复方才那般软糯,反而多了几分铿锵傲骨。
“老夫人的题目很好,只是花容却觉得,世间女子并非只有通过闺怨诗才能寄托情肠。”
“她们的笔下也可以有别的情感。认为女子困于深闺,耽于情爱或许是世人的偏见。”
花容圆眼明亮,她不卑不亢的继续道:“古有木兰替父从军,更有穆桂英挂帅出征。”
“今日参加宴会的武将众多,少将军更是镇守一方军功赫赫!”
“国朝之人,保家卫国的心都是一样的,花容觉得女子在世也和男子一般有家国情怀,也有鸿鹄之志。”
花容笑容稍减,她端庄大方的看向在场的武将,瞧见他们面上的怔然。
她看着蒋寰,最后视线落在谢无妄身上。
“今日,我有一首诗想要送给各位将军,多谢将军们保家卫国,给我们一个富贵荣华的国朝。”
“也感谢这世间女子亦是在战争中有自己的贡献,并非拘于小情小爱。”
她清澈的嗓音在庭院中响起,足以叫每一个宾客都听见。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
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一首七言律诗吟罢,满院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看着花容,脸上满是颠覆认知的震惊。
谁也没想到,一个伺候人的通房丫鬟,竟能写出这样有风骨,有气魄,有格局的诗作!
最先回过神的是辅国大将军,他听到花容作的诗,激动得眼睛都红了!
“好一句提携玉龙为君死!”
他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敢问这位姑娘,这首诗你可取了名字?”
“名为《雁门太守行》,是奴婢翻阅史书时了解到前朝一位官员的生平,今日又看到那么多将军有感而发。”
花容有礼地回答辅国大将军。
说起来这本书虽然是架空朝代,但作者在设计世界观的时候照搬了不少历史上的名人。
所以花容一说到那位官员,又做了这首诗,大家立刻就想到了他是谁。
宾客们已经没办法掩饰他们对花容的佩服与赞叹了,此刻看向她的眼神里,再也没有半分的轻视与轻蔑。
能写出这首诗,足以见得这位通房并不像他们所想的那般以色侍人!
也怪不得在沙场上可以杀敌几千的谢家三爷能对她侧目。
能够知晓他们在战场上的艰辛与不易,更能触及他们内心深处的柔软,这世间只怕没有男子遇到这位姑娘能不化作绕指柔。
谢无妄亦是震惊心神的看着花容。
他第一次知道花容还有这般的见解,这样知道他的艰辛与不易!
而谢故彰,他手上的茶盏在花容说完最后那句诗后,就摇晃的放到了桌子上。
他看着花容,眼底满是恍惚与酸涩。
她竟然有这般的才情,有这般宽广的见解!
是他着相了,以为自己对她已经足够了解,却不过只是一叶障目。
“好!你这首诗写的好!”
蒋老夫人死死的盯着花容,她甚至停下了捻佛珠的动作。
她年轻的时候与丈夫驻守边关,大半的青春荣华都奉献在了边关战场。
她这辈子,最不服的就是世人说女子不如男,哪怕她如今已经是将军府的老夫人,京城中也有不少她年轻时候的闲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