仞雪身上的紫黑羽毛还在蔓延，她的呼吸已经越来越微弱。

    

    “必须有人进入她的神考幻境，将罗刹意志剥离出来。”千道流沉声道，“但幻境与神考者的灵魂相连，一旦失败，千仞雪会魂飞魄散。”

    

    “我去。”林辰毫不犹豫地开口，裁决圣魔剑已在手中亮起光芒，“我的圣魔之力能克制罗刹之力，或许能在幻境中找到破绽。”

    

    比比东看着他，眼神闪烁：“幻境里会映照出她最深的恐惧，也是……我的恐惧。你看到的东西，可能会颠覆你对武魂殿的认知。”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林辰走到千仞雪身边，将裁决圣魔剑轻轻按在她的眉心，“无论看到什么，我只会记得，她是需要我救的人。”

    

    圣魔双力顺着剑尖注入千仞雪体内，林辰的意识瞬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他闯入了千仞雪的神考幻境。

    

    幻境里并非想象中的天使圣殿，而是那座他在海神岛影像中见过的珊瑚神殿。神殿中央，千仞雪正被无数紫色的锁链捆在祭坛上，而祭坛下方，站着一个与比比东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只是那女人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冰冷的疯狂。

    

    “你看，千仞雪，这就是你的母亲。”女人轻抚着锁链，声音里带着蛊惑，“她一边让你继承天使神位，一边用自己的罗刹之力污染你，她根本不在乎你会不会被撕裂！”

    

    千仞雪闭着眼睛，嘴唇紧抿，却挡不住眼角滑落的泪水。

    

    林辰刚想上前，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拦住。他转头，看到幻境的角落里，还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那是年幼的比比东，正蜷缩在石牢的稻草堆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与他在时空碎片里看到的景象重叠在一起。

    

    “这才是真相。”女人的声音在神殿里回荡，“一个被仇恨扭曲的母亲，一个被亲情困住的女儿，你们觉得，天使神位还能救她们吗？”

    

    紫色的锁链突然收紧，千仞雪发出一声痛呼，身上的羽毛瞬间又黑了大半。

    

    林辰握紧裁决圣魔剑，圣魔双力同时爆发：“真相不是靠别人说的，是靠自己活的！”

    

    他一剑斩断最粗的那条锁链，冲到千仞雪身边：“看着我！你是千仞雪，是六翼天使的继承者，不是任何人的附庸！你的神考你说了算，你的命运也该由你自己掌控！”

    

    千仞雪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林辰眼中的坚定，又看了看角落里那个年幼的身影，突然笑了，泪水混着释然滑落：“你说得对……我是我自己。”

    

    她身上突然爆发出璀璨的金光，那些紫黑羽毛在金光中寸寸碎裂，化为纯净的魂力回归体内。捆住她的锁链剧烈燃烧起来，幻境中的假比比东发出不甘的尖叫，渐渐化为黑烟消散。

    

    珊瑚神殿开始崩塌，林辰拉着千仞雪的手，在幻境彻底消失前，看到了最后一幕——年幼的比比东从稻草堆里抬起头，对着他们的方向，露出了一丝极淡的、带着期盼的笑容。

    

    意识回归圣殿的瞬间，林辰踉跄着后退一步，千仞雪恰好睁开眼睛，金色的眼眸里再无一丝杂色，六翼展开时，圣洁的光芒彻底驱散了殿内的紫雾。神龛上的黑色羽毛重新变回金色，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第五阶，通过了。”千仞雪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

    

    比比东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只是悄悄将指尖的紫雾收了回去，转身走出了圣殿。林辰望着她的背影，突然想起幻境里那个年幼的身影，心里某个角落似乎被轻轻撞了一下。

    

    千道流走上前，拍了拍林辰的肩膀：“多谢。”他顿了顿，补充道，“你在幻境里看到的，未必是假的，但未来，总还有机会改变。”

    

    林辰看向千仞雪，她也正望着自己，两人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种默契。只是他们都没注意到，裁决圣魔剑的剑柄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极淡的印记——那是海神三叉戟与罗刹镰刀交叉的图案。

    

    而此时的海神岛深处，唐三正站在一座破败的祭坛前，手里紧握着半块破碎的蓝色水晶，那是被林辰夺走部分本源后残留的海神之心。他身后，一个身披灰袍的老者缓缓走出，声音里带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意味：“看来，你需要另一份机缘了……比如，去一趟杀戮之都？”

    

    唐三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只要能得到力量，去哪里都行。”

    

    一场牵涉诸神过往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