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九章 取我甲胄来!
    千余艘大小战船顺汉水而下。

    艨艟舱室内,陈安一瘸一拐,小心翼翼的走到铜架旁,点燃油灯。

    伏案皱眉的赵林见到昏黄的灯光亮起,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去看案上的江陵郡守备图。

    “泰宁,我叔父已调回成都,叔母欲迁入西川,与我叔父团聚。

    蜀道艰难,行走不易,我本欲亲送叔母,奈何江陵乃荆州重地,江东虎视眈眈,吾一日不可擅离。

    汝曾随我入川,多识地理,可愿代我走一遭?”

    陈安在赵林说话时,便已行至案前,俯首听令。

    他久随赵林,几乎朝夕相处,时时侍奉左右,至今已历三载,早与赵林默契无比。

    此时闻赵林所言,哪能不知其意?

    “主公,安愿随主公鞍前马后,为主公持鞭垂镫,不忍相离,还请主公另派得力之人...”

    话未说完,赵林将地图收起,随手抛在案上,笑骂道:

    “行啊,如今我指挥不动你陈司马了,给你安排个差事,还挑挑拣拣...”

    陈安也知赵林是调侃于他,拱手一礼,笑道:

    “主公用惯了陈安,只恐他人不得主公心意...”

    “少废话,让你去成都,一为护卫我叔母与幼弟,二嘛...

    华神医现居成都,任医学馆祭酒,你且携我书信前往拜谒,好歹将你腿伤治好。

    你是我左右亲随,若是跛脚,岂不叫人笑我无人可用?”

    陈安听得赵林故作嫌弃之语,也不着恼,只觉能得心中温暖,也无比纠结。

    那华佗是何许人也?

    昔日在舒县之时,江东孙权奉其为座上宾。

    后来被自家主公坑蒙拐骗(划掉),后来被自己主公的人格魅力说服,来到江陵,主公请他入住内府,待其如师长,尊敬礼遇。

    汉中之战时,华佗几乎以一己之力,治愈疫病,挽救数万精锐的性命。

    满营下至小卒,上至校尉、将军、甚至是大王刘备,哪个没被华神医训得平白矮了一辈,跟孙子似的。

    如今华先生贵为医学馆祭酒,可谓往来无白丁,朋党皆权贵。

    如此人物,为自己区区一家臣亲自治病,这是何等殊遇!

    以华神医的医术,定能将腿伤治好。

    只是,一旦护送主公叔母去了成都,不知几时才能再回到主公身边,叫陈安怎能不犹豫。

    赵林见他垂首不语,知他心中所忧,遂起身行至陈安身侧,拍了拍他肩膀,温言道:

    “我自幼随叔父长大,叔父与我而言,与亲父无异,叔母亦当为我母,若叫旁人护送,我不放心。

    况且昔日若非你舍命相救,我早已死于万箭之下。

    你的腿伤只有华神医能医治,且去治好了伤势,再来江陵寻我便是。”

    言罢,见陈安默默低头垂泪,又道:“泰宁,休作女儿态,我又不是不叫你回来...”

    陈安却忽然跪倒在地,叩首泣曰:“主公,陈安愿尊主公之命。

    只是如今江东久欲背盟袭江陵,此刻启程入川,实非良机,不若待局势稍稳...”

    赵林扶起陈安,双眼也有些泛红,颔首道:

    “正是此理,且容吾杀退江东鼠辈,再为泰宁送行!”

    不是二人故作深情,实是在这个时代,分别远比后世更显离愁。

    古人将每一次离别当做最后一面,才有了那许多关于离别的诗词歌赋。

    舱室内,主臣二人收拾心情,谈论江陵防务。

    陆地上,五千精骑却轻装赶路,星夜兼程,向着江陵飞奔而去,斥侯已先一步抵达城下。

    “我乃江陵太守,虎威将军麾下斥侯,将军凯旋,大军不远,即刻便到!

    速速通报陆长史!”

    城头上,守将正欲遣人去报,忽闻城中号角声依次响起。

    守将闻声大惊,城下斥侯亦面露惊诧之色,高声叫道:

    “为何鸣聚兵号!”

    城头探出一颗脑袋,对城下斥侯道:

    “烽火台报讯!东面有敌军入境!

    此乃战时,城门已锁,尔等身份未经核实,不可入城!

    速速退后五里!”

    斥侯闻言,咬牙道:“将军乘船而下,渡口便在东面!

    汝速速遣人报与陆长史,我等自去寻将军!”

    言罢,招呼左十余骑,极速往北而去。

    汉水河畔,船队尚未行至渡口。

    忽有先头走舸回转,士卒于船头挥舞号旗。

    时王甫正立于船头,见号旗摇摆,传递出“前方遇敌”的信号,急命左右传令,各船紧密排列,弓上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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