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镇驿站,茶客闲谈声再起。
“唉,这太子?殿下也太惨了,拼了命给谢家翻案,到头来却身中剧毒无药可医,就这么没了,实在令人?唏嘘。”
“可?不是嘛!造化弄人?啊,好?在朝中还有谢将?军撑着,不然北俪早就趁虚南下了。”
“谢将?军?他不是不再管这些了吗?”
“哎呀,你这消息也太闭塞了,我说的是谢安将?军。”
驿丞越听,脸色越白,赶忙把一摞信件塞到少女手里,忙不迭跑过去摆手:
“各位,慎言!慎言!勿论国事!”
那两?人?撇撇嘴,一脸扫兴:“瞧给你吓的,这地方天高皇帝远的,谁能听着去,至于这么小心嘛。”
谢泠撇撇嘴,将?手里?信件拢好?,哼着小曲儿?,慢悠悠往医馆走去。
路上她便已按捺不住,拆开那摞厚厚的信件。
先是师父和师兄的信。
二?人?如今执掌龙虎卫已满一年,本约定到期卸任,奈何圣上不放人?,执意将?他们留下,只说眼下尚未寻得合适的接任之人?。
当初师父拒绝了大?将?军之位,可?北境无人?震慑,太子?之位又悬空,内外交困间,竟是谢绝挺身而出,镇守北境。
圣上龙颜大?悦,不仅准他恢复本名谢安,更亲赐佩剑,偏偏这剑名和谢泠的一模一样,这让她有些不乐意。
“谢泠,苗疆之事,公子?临行前我已告知,只是那地方,地势偏远,民风古怪,你若当真要去,务必小心。”
周洄只提过一句,等回去细问后再说。
“谢泠,成亲之前,不准睡到一处!”
这几个字写得又粗又重,谢泠都能瞧见师父落笔时的怒气。
她都没敢说,周洄如今变得愈发胡搅蛮缠,日日夜夜都要缠着自己,稍不顺心就说自己浑身难受。
翻着翻着,信纸里?掉出一张银票。
谢泠在街上霎时惊呼出声,还是师父懂她啊!
她连忙揣到怀里?。
然后是诸微的信。
京城事了,周洄许他回金泉郡住一阵。
随姑娘生了个女儿?,周克宝贝得不行,诸微和姬如月上门拜访,也只得远远看了一眼。
不知何时能喝上诸微的喜酒,当初离京时她还特意问过,诸微难得红了脸,说还是公子?先吧。
周洄闻言,当即让他好?好?陪姬姑娘,不必急着回来。
小秀儿?在信的末尾写道:“谢泠,听说你们要去苗疆啦?带上我吧!我如今跟诸微学了刀法,半点不拖后腿!”
谢泠摸着下巴,好?像也不是不行。
随便的信最省事,上来就是几个大?字:“谢泠!我想你了!”
他如今可?是听泠阁的老大?,听泠阁这一年越做越大?,不光并州,连江州都有了自己的山头。
随便和思危在雾隐山上建了祖师堂,把谢泠的画像供在了最上头。
孤光剑谢泠的名号一下子?传开。
谢泠深受其害,苦不堪言,如今出门都只用化名,谢谢。
她就这样一封一封看着,不知不觉走到了医馆门口。
里?头传来吵架声。
她忙把信往怀里?一塞,推门冲了进去。
何晏叉着腰,憋得脸都红了:“我师父那可?是太医院的陈勋!他开的方子?,绝不会有错!”
许大?夫摸着胡须,不紧不慢道:“当初周公子?在这儿?的时候,可?是靠我的药方才撑过来的!”
谢泠踏进院子?时,两?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吵得不可?开交。
“怎么又吵起来了?”
前些日子?陈太医寄过来一张新?调配的药方,何晏听说后连忙从平东郡赶了过来,和许大?夫日夜研究。
可?两?人?意见总是不合,三天两?头吵得面红耳赤。
“谢泠,你说,这配方有需要改动?的地方吗?”何晏侧目看她。
谢泠呵呵两?声:“我先去看看周洄!”说完脚底抹油,一溜烟窜回了屋。
屋里?,周洄刚药浴完,只松松垮垮披了件单袍,大?半个胸膛露在外面。
见谢泠冲进来,忙拢住衣领,蹙眉道:“不会敲门吗?”
谢泠翻了个白眼,骂道:“你半夜进我屋的时候,敲过门?”
周洄被?噎得说不出话,坐到桌前,语气缓和了些:“不是取信去了,怎么这么久?”
谢泠将?信摊到桌上:“听了些闲话,耽误了。”
周洄伸手拨了拨那摞信件,眼神?带着怀疑:“就这些?”
谢泠顺势坐下,理不直气不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