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等附议!”
一时殿内呼声此起彼伏,在殿梁间来回震荡。
裴思衡孤零零地站在原地,环顾四周,满脸不可置信,这些?百官竟在一瞬间全站在了裴景和那边。
明明当年?他?们也曾同自己站在一起,力主废黜太子。
他?再次看?向张皇后,她始终没有睁眼。
承平帝看?着眼前纷纷下跪的人群,脸上的愤怒变成?茫然,继而笑道:“你们,是要?造反吗?”
“儿臣恳请父皇重审谢家谋逆案。”
周洄此时才缓缓起身,跪到殿前。
承平帝转身颤颤巍巍走到他?面前,抬手指着身后跪着的文武百官:“这,都是你的手笔?”
周洄抬头:“正如父皇圣旨所言,儿臣澄净之心,始终如一。”
“反了真是反了”他?喃喃着,声音发颤:“你以?为让龙虎卫守住殿门,就能逼朕让步?费韬呢!朕的二十?六亲卫军和西山护卫营,难不成?也成?了你太子的人不成??”
周洄眼底尽是失望:“费韬此时就在殿外。”
离宁高喊:“宣费韬入殿。”
承平帝来不及思考离宁为何?此时开口,费韬已大步入殿下跪。
承平帝快步上前,质问道:“今日他?们如此逼宫!你为何?不进殿捉拿反贼!”
费韬垂眸:“臣并未看?到反贼。”
承平帝向后退了一步,险些?站不稳:“连你......也有了二心!”
费韬摇头,急迫道:“圣上,臣绝无?二心!”
“今日臣收到一封密信,检举兵部尚书齐思武伙同张尧轻敌冒进,贻误战机,使我大朔十?万士兵惨死北断云关!事后篡改军录,将罪过全推到谢将军一人身上!”
“臣在护卫营时曾受谢将军照拂,将军的为人,臣再清楚不过,恳请陛下彻查北断云关之案!”
承平帝仰头深吸口气,抬腿一脚踹在费韬肩头:“朕让你来护驾不是让你来添乱!”
费韬被踹得一晃,却仍跪直了,一动不动。
承平帝此时也顾不得许多,四顾茫然,殿内灯火通明,却不见一人同他?站在一处。
“齐思武!”
只要?,只要?有一个?人站在他?这边
“有人检举你构陷谢危,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齐思武上前叩拜,额头紧贴地面:“臣无?话可说,那封密信,正是臣给费统领的,谢将军忠心耿耿,却被我等小人陷害,臣日夜寝食难安,每每想起,都如芒在背。”
“恳请圣上为谢家平反,还谢将军一个?清白!”
承平帝险些?要?气晕过去,离宁忙上去搀扶着他?的手臂。
此刻这位孤立无?援的皇帝慢慢转过头,看?向身旁追随自己数十?年?的老太监,有气无?力道:“连你也要?,求朕为谢家翻案吗?”
离宁一时老泪纵横,哽咽道:“圣上,千万要?保重龙体啊!”
承平帝扫过一直沉默不语的张柏和闭眼的张皇后,眼中的愤怒一点点熄灭,倦意袭来,只得虚抬了抬右手。
“准......准奏。”
一时殿内响起山呼海啸般的呼喊。
“圣上圣明!”
“圣上万岁万万岁!”
......
两?侧朱墙高耸,将天光裁成?窄窄一条。
离宁搀着承平帝,一步一步往前走,脚步声在宫道上回荡。
两?人皆是沉默,不知怎么?,竟走到了瑶光殿。
他?目光扫过院内仍保留原样?的陈设,忽地看?见墙角跪着的一个?宫女。
“你是......”承平帝一时记不起她的名字。
那宫女缓缓抬起头:“回圣上,奴婢叫浅慧。”
承平帝怔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对,浅慧,朕记得你,是皇后宫里的人,为何?会在这儿?”
浅慧伏下身去,额头触地,重重叩了三次。
这才自怀中掏出一封泛黄的书信,双手递到头顶:“奴婢在等圣上。”
承平帝缓缓接过信,只一眼,那信封上的字迹便让他?落泪。
浅慧哽咽道:“静贵妃那时一直想见圣上一面,可皇后娘娘看?着瑶光殿,只留奴婢一人看?守,她日日夜夜盼着圣上来,却始终没有等到。”
她抹了一把泪:“自尽那日,静贵妃将这封信交到奴婢手里,她说,等有一天,圣上来了,就交给您。”
“可当时圣上看?到那封伪造的信,龙颜大怒,竟下令要?处死瑶光殿所有宫女,奴婢人微言轻,又?怕皇后娘娘责罚,只得将信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