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不能?在驿站落脚, 但五人共乘一辆马车,终究还是逼仄了些。
才走?两日,贺庭嫣便先支撑不住。
谢危叫停了车夫, 众人便在路旁歇脚。
谢泠本想趁机去寻周洄, 却被?谢危出声叫住。
“谢泠。”
谢危拉住她的手腕,倾身道?:“不到京城,我便得同你?们分开了。”
谢泠心里也明白断不能?一同入京, 却还是问道?:“要回天牢了吗?”
谢危轻抚她发顶:“再迟些回去, 谢绝怕是待不住了。”
谢泠脚尖奋力一踢,尘土飞扬:“便由他去罢,反正他也不是什么善人。”
谢危无奈摇头:“他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弟, 纵使你?们都厌恶他, 我也不能?弃他而去。”
谢泠想起法华寺时,周洄也是执意要去救他, 又忆起他折返背净空的身影, 极不情愿地开口:
“他也没有诸昱那?般恶劣。”
谢危松开手,目眺南方:“这?话若让他听见, 估计要来同你?比剑。”
“来啊, 我又不怕他。”谢泠说完又耷拉个?脸, 眼下这?样说只是徒增伤感, 却还是脱口而出:“我不愿师父再回去受苦。”
那?种地方又黑又破, 哪里是人待的地方。
她忽觉时光匆匆,仿佛从箱中提剑而出与他对?视,不过是昨日光景。
懊悔与愧疚齐齐涌来,后悔没有早一日相认,愧疚师父为她而来,自己却无法回应同样的情意。
谢泠眼睫轻颤, 一时百感交集。
一双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谢危声音低沉:“谢泠,我此?次出来,最担心的便是你?为救我而意气用事,如今你?身边已?有诸多朋友,我也能?放心了。”
谢泠总觉得这?语气像在交代后事,心头一紧:“不许说什么别来救我,我不乐意听。”
“好。”
他缓缓松开谢泠,眸光熠熠:“我等着你?来救我。”
马车刚停时,周洄便掀帘欲下,却又顿住动作,坐了回去。
他料定谢泠会来找自己,可左等右等,始终未见身影。
诸微侧目看出他的不耐:“公子,何不下车透透气?”
周洄点头,诸微率先掀帘,目光一扫,瞥见不远处相拥的两人,脸色微变,猛地将帘子放下,转身赔笑:
“公子,外面风大,你?还是”
周洄觉出诸微的一反常态,微微眯眼:“让开。”
诸微万般无奈,只得先行下车候着。
周洄抬手一撩车帘,便见那?个?口口声声说喜欢他的少?女?,正依偎在他人怀中。
他倏地坐回车中,眉峰紧锁,满心不悦,想发作,又觉自己太过小家子气。
人心总是不餍足,得了一分便想更进一分,更何况他同谢泠已?如此?亲密,若是再拿自己的一些心思去束缚她,万一惹她厌烦,如何是好?
他喜欢谢泠,自是有千般万般好也道?不尽,可她为何会喜欢自己呢?
周洄斜倚在车壁上,思绪万千。
初遇时,他尚能?凭着废太子的身份为她撑腰,在金泉郡借周家之势为她打抱不平。
可越是靠近京城,那?个?看似无所不能?的周洄,便越被?层层剥去,只剩下一个?胆小、懦弱、爱闹脾气的裴景和。
她喜欢的,又是哪一个??
“那?时你?也是这?般总爱生气,说话做事都很随性。
周洄单手支着下颌,目光涣散,若真能?随心所欲,他倒想将旁人都赶下马车,只留他与她二?人同乘。
“在想我吗?”
少?女?不知何时已?凑到他面前,一双杏目水光潋滟,神色专注地凝望着他。
真好......要是能?只看他就?更好了。
周洄与她对?视一眼,坐直身子,话里带着轻微的不悦:“怎么有空来找我?”
谢泠转身挨着他坐下,揽着他手臂:“诸微说你?一人在车里生闷气,我来看看。”
周洄抽出手臂,往旁挪了挪:“我哪有?你?们师徒情深,我自然不会计较。”说着又补了句:“诸微越发多事。”
谢泠当即了然,原来是为了这?事生气,她凑过去:“骗你?的,诸微可一句话都没说,我就?是逗逗你?。”
周洄闭上眼,心中暗恼,自己如今一点都沉不住气。
谢泠耐着性子同他解释:“师父说,不到京城便要同我们分开走?,我其实有些私心,想着不如就?让那?谢绝在牢里待着,等回头,我们再把他救出来。”
周洄不以为然道?:“兄长定不会同意。”
他侧头看向谢泠,她这?话说得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