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唇角忍不住上扬,“其实我还挺受用的?。”
贺庭嫣实在想象不出?周洄哭唧唧的?样子?,心中那点?好感?瞬间淡了不少。
她还是喜欢那个看上去云淡风轻,万事不萦于怀的?周洄。
......
倏忽间便到了年底,檐上的?积雪早已化作细流,清魄山也渐渐热闹起来。
谢泠提着一坛酒踏入山门,抬眼便见远处高楼渐起,上次还得几张桌椅拼凑的?议事厅,如今也添了不少器物,气象一新。
“呦呵,这听泠阁,如今是越来越气派了。”
闻耳连忙上前接过酒坛:“来就来,怎么?还带着......”
他晃了晃酒坛,扬声讶异道:“就半坛?”
谢泠咳嗽一声:“这可是揽月楼的?招牌,叫什么?来着。”
她一时想不起名,只记得这酒贵得很?。
“踏月酒。”周洄在旁适时补上。
谢泠点?点?头:“对!可贵了,一坛四?五两呢。”
周洄含笑道:“听说?你与随便这几日收了不少弟子?,有劳了,我已让诸微抱了几坛过来,今晚只管喝个尽兴。”
闻耳一听,登时眼前一亮:“好好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周洄确实说?到做到,头一次冲他开口要银子?时,他还颇有些抹不开面,没料到对方大?手?一挥便是一张银票。
如今听泠阁扩建,弟子?渐多,闻耳心中感?激,看周洄也顺眼了不少。
他踮脚往两人身后望了望,压低声音问:“那个人呢?”他指的?是谢危。
自从知晓他就是谢危后,闻耳连下山找谢泠喝酒都收敛许多。
谢泠眨眨眼:“谁啊?我师父?他和师兄去市集买烟花了。”
她忽地?侧身同周洄说?道:“贺庭嫣也出?门了,这几日她闷在屋里实在憋得慌,有师父与师兄照看着,应当不会出?事。”
周洄点?点?头,贺庭嫣与谢泠关系倒是亲近了些,只是对她父亲的?事,仍是绝口不提。
他也不曾主动追问,总觉得那般太过趁人之危,他救她,不过是还碧溪村那段情义罢了。
谢家谋反案不过是利用了父皇的?猜忌之心,实际漏洞百出?,真?若翻案,贺恺之必定不是唯一突破口。
周洄正想得出?神,手?臂突然被人一拉。
谢泠拽着他,佯装生气道:“这几日就没见你好好歇着,总是冷着一张脸,大?过年的?,笑一笑呀。”
周周洄一怔,当真?弯眼笑了。
这几日事务繁杂,两人见面本就少,他忽然倾身凑近,在她耳畔低低说?了一句。
谢泠脸颊瞬间泛红,猛地?甩开他的?手?,羞恼道:“你再这般,我便去告诉我师父!”
周洄连忙举手?投降:“我只说?说?,你不愿意便算了。”
他垂着眼,模样竟有几分委屈。
谢泠不再看他,转身径直入了厅中。
周洄立在原地?,笑得春风满面。
闻耳斜斜瞥他一眼,默默摇了摇头,还是看不顺眼。
......
群山覆着未化的?薄雪,在沉沉夜色中若明若暗。
山巅平地?上,篝火烈烈升起,灼灼热浪卷着松柏香散开,映得人脸庞都是红彤彤的?。
众人围坐一起,谢泠不动声色地?朝周洄挪了挪,两人膝头相碰,宽大?的?衣摆遮掩下,他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掌心。
谢泠霎时睁大?眼,不敢回头看他,周洄仍面不改色同身旁的?诸微说?着过往旧事。
“许久没这么?热闹了。”
自母妃去世?后,或者更早,他便不再期待过年,无?非是循规蹈矩的?请安,繁复的?宴席,乏味的?歌舞......
到头来终究是独自一人,守着漫无?边际的?星辰,清冷度日。
诸微点?点?头,目光柔和:“是啊,今日收到金泉郡的?来信,周二公子?要当父亲了。”
一语落下,瞬间惊起众人眼中讶异。
“周二成亲了?!”最先凑过来的?是谢危,他顺势将阙光挤到一旁,挨着诸微坐下。
周洄失笑道:“是我忘了同兄长讲,他是今年初秋成的?亲。”
“哪家小姐?”谢危脱口问道,忽而?又拍了拍额头。
“我知道了,定是他之前总念叨的?那个随姐姐!”
周洄笑着点?头。
谢泠探个头,满脸疑惑道:“刚成亲,这么?快就有小孩了?”
话?音刚落,在场几个男人脸上都浮现出?异样的?神色,周洄握了握衣摆下她的?手?,默默将她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