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碎碎圆圆
崖边透气。

    下了一整日的雪,青灰色的山脊在皑皑白雪间若隐若现。

    “从这里望去,倒是与雾隐山有几分相似。”

    谢危缓步走?到她身侧站定,目光望向?远处的山头。

    谢泠却不这般觉得,言语带笑:“明明是师父想雾隐山了。”

    谢危点头:“是啊,若不是路途遥远,真想回雾隐山过年。”

    谢泠听出他话里的落寞,凑过去笑道:“有师父师兄在,哪里都是一样的,更何况今年还热闹些?。”

    谢危并未接话,他身着清简素衣,外披一件棉披风,脸上的墨粉早已拭去,露出清白的肤色,显得有几分清冷。

    谢泠又开口:“还是师父更好看?些?,你那弟弟,确实是个大黑脸。”

    谢危听出她话里的讨好之?意,笑道:“好看?又有何用?,你又不喜欢。”

    谢泠一时语塞,没料到他突然说出这般话,一时不知如何接话,只得慌忙移开视线,装作未曾听见。

    “唉。”身后传来一阵叹息,谢危缓缓开口:“你师兄昨夜在我房里絮叨了许久,害得我彻夜未眠。”

    谢泠回身问道:“你确定是师兄?他哪里会说那么多话?”

    谢危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是啊,都怪师父太?过无用?,害得你俩这么担心......”

    谢泠忽然伸手抱住他,强忍着心头的难过却还是哽咽道:“谁说的,我去杀了他,师父是天底下最好的师父,不喜欢你的人一定是眼瞎心盲,不识好歹。”

    谢危顺势拍了拍她,温声唤道:“谢泠。”

    谢泠自他怀里抬头。

    他望着她,眼睫垂得快要?看?不见瞳孔,像寒夜来临前天边最后一缕微光,淡得几乎要?看?不见,却又完完整整地落入她眼眸。

    他唇角弯弯,朝她轻扬下颌:“去吧。”

    谢泠霎时明白了他的意思,鼻头一酸:“那师父呢?”

    谢危飒然一笑,好似乌云忽然褪去,眼底映着灿灿朝阳:“师父有你和师兄啊。”

    ......

    自听泠阁回来,谢泠便没再见着周洄的身影。

    诸微说他去了和意坊,她跑到和意坊,朱姑娘却说他刚吴府去了,她又匆匆追去吴府,却只被告知,人早已离开,去向?不明。

    谢泠心头那股劲儿瞬间泄了大半,忍不住低骂:“骡子转世吗?这么能跑!”

    路旁几人闻声驻足,她抬眼一瞪,竟是前几日在侠义榜下同听泠阁发生争执的镖师。

    她立刻换上笑:“蓟镖头呢?”

    几人连忙回道:“周公子要?赠蓟镖头几匹好马,二人一道选马去了。”

    谢泠蹙眉,不是说没空让诸微代劳吗,她没好气道:“可是在马市?我这就去找他。”

    一名镖师连忙拉住她:“不在城内,源平郡外十几里有处马驿,那里骏马多些?。”

    谢泠瞪大眼:“如何去的?何时走?的?”

    “恰好有人要?送货,蓟镖头驾着马车去的,约莫一炷香前刚走?。”

    她垂头丧气地往客栈回,一肚子话全堵在喉间。

    可刚到客栈门口,一眼便看?见门口停着的马车,车旁站着的,正是周洄。

    谢泠眼前一亮,径直奔了过去:“周洄!”

    周洄正与诸微交代事宜,闻声回头,便见少女像只轻燕扑来,眼底满是喜悦。

    谢泠在他身前站定:“周洄,可让我找到你了,我!”

    她忽然顿住,侧头一看?,见阙光诸微随便都在,连谢危都笑意浅浅地望着她。

    什么时候人这么齐了,她方?才怎么没看?见。

    “怎么了?”周洄倾身问道。

    谢泠眨眨眼,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皮笑肉不笑道:“没事,一路顺风。”

    周洄失笑道:“我只是陪蓟镖头去趟马驿,天黑前便回。”

    蓟镖头自马车前探出头:“谢泠,你若无事,同我们一起啊。”

    谢泠忙摆手摇头:“不用?,不用?,走?吧,走?吧。”

    周洄不再追问,抬步上了马车,车轮缓缓转动,朝城门驶去。

    谢泠望着马车,眉毛眼睛齐齐耷拉下去,跑了这大半日,水都没喝一口,好不容易见着人,到了嘴边的话又没说出口,等他回来,她怕是更没勇气了。

    忽地背后被人轻轻一推。

    她回头,撞上谢危笑得粲然的脸。

    “一起去呀,有什么话,路上说。”

    谢泠一怔,随即狠狠点头,高喊着蓟镖头,疯一般朝马车追去。

    谢危望着那追车而去的纸鸢,悬在半空的手缓缓虚握,又轻轻松开。

    握在掌心的那根线,终究随风散去。

    马车里,周洄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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