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蹙眉嗔怪道:“做什么?”
周洄摊开掌心,嫌弃道:“吐出来。”
谢泠才觉出?自己口中竟是瓜子皮,一把推开他的手,吐在桌案上?,暗自瞪了他一眼,师父还在这儿呢,能不能有点?分寸感?。
周洄察觉到她的目光迎了上?去,表示疑惑。
谢泠心神微乱,不自觉又盯上他的嘴唇,慌忙低头。
“咚咚咚”
谢危面无表情地叩了叩桌子,周洄坐直身子:“和意坊原本也是周家产业,归到我名下后,一直由诸微对接,我与朱姑娘也只见过一面。”
“你若是不放心,我可先替你去探探。”
“哎呀。”谢泠受不了两个大男人磨磨唧唧,如此拖沓。
“明早直接去便是,即便有什么问题,我和谢绝都?在你身侧,一个天下第一剑客,一个天下第一,”
她顿了顿:“天下第一的弟弟,你还怕什么?”
周洄被她这串长长的称谓逗笑,点?点?头:“也好,那便去看看。”
谢泠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两张人皮面具,搁到桌上?:“这是今日寿宴上?蓟镖头给的,我是用不上?了,给你戴。
说着凑到周洄旁小声?道:“人家帮了咱俩这么多,我实?在过意不去,已同他说,到京城你会赠他几匹好马,你应当不会这般小气吧。”
她眨眨眼,直直望着他。
周洄心头一软,轻声?道:“明日去了和意坊,我先取些银两送与他,再寄些银票给许大夫。”
谢泠连连点?头,甚是满意:“不过蓟镖头定是不会收银子,索性明日我们去街上?选上?几匹好马,至于许大夫,还是当面拜谢比较有诚意,待此间事了,我们一同回?去探望便是。”
周洄点?头:“好,都?依你。”
谢泠粲然一笑,只觉眼前之人越看越可爱。
“谢泠。”
冷冷的声?音自身侧响起,谢泠这才惊觉自己几乎要偎到周洄身上?,忙坐直身子,目不斜视道:“您说。”
谢危剜了一眼对面难掩笑意的男人,没好气问道:“你何时同蓟镖头见面了?”
谢泠坦然道:“去茅厕的时候啊,今日吴府的人你也看到了,乌泱泱一大片,茅厕前都?排了长队,我和他便是在排队时遇见的。”
谢危扶额轻叹:“那吴府那么大,你怎么就偏偏守着那一处?”
“可不就是说!”谢泠一拍桌子:“我分明瞧见后院东南角还有处茅房,偏生有家丁拦着不让进?,约莫是给那些大人物?备着吧。”
谢危眸色一深:“是库房所?在的那处后院吗?”
谢泠摇头:“从?库房出?来往南,另有一间别院,不过有家丁守着,不许人靠近。”
见谢危若有所?思,周洄问道:“有何在意之处?”
谢危摇头:“暂且不明,明日先往和意坊探探。”
谢泠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看向谢危:“所?以,你们究竟要做什么?”
周洄将扶持听泠阁之事简略说与谢泠听。
谢泠思忖片刻,问道:“也同闻耳说过了?”
见周洄点?头,她托腮轻叹:“虽说你这般安排,能解他眼下困境,可他心底必定不快,更?何况他又厌恶于你......”
谢泠兀自分析着,周洄忽地凑近:“他为何会厌恶我?”
谢泠僵在原地,眨眨眼试图靠沉默蒙混过关。
谢危看不下去,起身将周洄拉回?原处,径直侧身坐上?桌案,看向谢泠:“他心中作何感?想是他的事,眼下你快回?房歇息,我同周洄还有些话要说。”
谢泠瞅瞅师父派头越来越大的谢危,又瞥向一旁的周洄,见他冲自己点?点?头,只好一步一挪一回?头地往门?口蹭去。
她本来也想同周洄再说会儿话的。
行?至门?口又恋恋不舍地回?头望了一眼,谢危转身沉沉地盯着她:“回?房。”
她忙开门?窜了出?去,走到庭院,月亮已爬上?屋檐。
“装都?不装了,好歹说个请字呢!”
谢泠用脚尖在地上?刨着土坑
“说什么天底下最好的徒弟,徒弟如今有了心上?人,不帮忙便罢了,反倒处处使绊子。”
谢泠蹲在树下,越想越气,脸前又浮现起今日街上?谢危的那副神情。
师父或许是为她考虑,毕竟周洄迟早有一天是要回?皇宫的。
若是他坐上?那个位子......谢泠摇摇头,她是断不肯入宫的,若真到了那一日,她便远走高飞,至多逢年过节,入宫瞧他一眼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