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泠搭在他胳膊上的手一僵,眨眨眼:“您有什么吩咐,直说便是。”
谢危懒得同她?计较:“明日随我?去一趟吴府。”他?又补了一句,“就我?们两个。”
“得嘞!”
她?正愁不知如何?面对周洄,这分明是个天?赐良机。
谢泠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那要不要同周洄讲一声,他?若是知晓我?们背着他?行事,难免又要生?气。”
上次在碧溪村她?可是见识到了,如今他?旧伤在身,余毒未清,可千万别再?被气出?个三长两短。
“背着他??”谢危声音陡然?一扬,“如今你同我?出?门?都?算背着他?了?”
谢泠望着谢危愠怒咬牙的模样,暗自轻叹,自家师父如今是一点儿也不装了,他?不说破,她?也不拆穿,只摇头上前哄道?:“不算,不算,就我?们俩,他?去了也是拖后腿。”
谢危丝毫没察觉少女的异样,自怀里摸出?一块方方正正的青石,递到她?面前:“比剑时我?见你剑刃有些钝,这是我?在夜市上看到的磨剑石,你拿着用?吧。”
谢泠眼眶一热,双手接过这方沉甸甸的青石,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
“你日后若还是想逛夜市,我?到时陪你一起。”
谢危道?:“不必,最多在这儿过完年,我?们就得启程入京了。”
“这么快?”
谢危眯眼:“快?你师父还在大牢里啃咸菜呢!”
谢泠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你不是说,我?师父在牢里有酒有肉,待遇和旁人不同吗?”
见谢危扬手欲打?,她?连忙跑回自己房间。
......
次日清晨,周洄刚一睁眼,便觉周身动弹不得,垂眼看去,才发觉自己被锦被裹得里三层外三层,活似一只硕大的蚕蛹。
他?费力地拨开被子,挣扎起身,又觉头疼欲裂,指尖反复揉搓着眉心。
只记起昨夜饮了许多酒,一些破碎凌乱的画面,断断续续浮现在脑海。
“我?怎会......”
他?拼命回想昨夜种种,越要细究,头疼越是剧烈。
是梦吗?怎么会做这般荒唐至极的梦?
他?抬手轻触下唇,梦里那般肆意浪荡的人,真的是他??
他?慌忙下床,却瞥到桌上搁着一碗早已凉透的粥,心口一紧,莫非,不是梦?
他?顾不得披上外袍,便要冲出?去问?个明白,若那一切是真的,若是她?也心甘情愿意......
可另外两间客房皆是空空如也,周洄心中顿时攀出?一阵恐惧,难不成是他?昨夜醉后失态,惹她?生?气,一怒之下随谢危先行回京了?
他?疾步奔至客栈大堂,四下环顾仍不见半个人影。
店小二正趴在柜台处,百无聊赖地望着街外。
周洄径直冲到柜台前:“与我?同行的那两人去哪儿了?”
店小二早已见识过他?冷脸的模样,如今又这般急迫,心下怯怯,颤颤巍巍道?:“那两位客人一大早便出?门?了......让...让我?转告公子,好生?在客栈歇息,眼下您不宜多走动。”
周洄闭上眼,靠在柜台前,长长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他?抬手掩住脸,方才险些以为自己做了什么无法挽回的错事......
若是梦的话,那种感觉也太真切了些......
“周洄。”
身后突然?传来少女声音,他?面带惊喜地回头,却见思危立在门?口,冲他?挥手。
“你说的那件事,我?哥想同你谈谈。”
......
吴府今日张灯结彩,往来宾客络绎不绝,险些要将门?槛踏平。
谢泠寸步不离跟在谢危身侧,安静地看他?与吴郡守客套寒暄。
“吴大人,圣上近日龙体欠安,昭亲王侍奉御前,特命属下前来,为大人贺寿。”
“下官惶恐,竟劳王爷挂心,听闻谢大人暂居在揽月楼,可是刘管家安排的有何?不周之处?”
谢泠悄悄打?量着眼前之人,一身绯红官袍,年约五旬,两眼锐利如鹰,下巴处还有颗黑痣。
对方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谢泠不动声色垂眸敛神。
谢危含笑摇头:“大人太过抬举,我?不过王爷身边一介护卫,得此款待已是惶恐,何?来怨言?只是听闻源平郡民风尚武,便想着寻间客栈,亲身感受一番地方风气。”
吴文泰笑道?:“早闻谢大人剑术卓绝,若是置身江湖,必是那各大门?派争相邀揽的人物。”
“大人过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