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洄出来时, 谢危正独自一人?坐在院中石凳上喝茶,他径直走近坐下:“谢泠呢?”
谢危为他倒杯茶,轻轻推到他面前:“急什?么, 两个人?许久未见, 说?几句话你也要管?”
思危见两人?气氛不?对,双手抱拳道:“老大,我先?去找你说?的和意坊, 回来再向你禀报。
谢危端茶杯的手一顿, 抬眼扫了眼思危:“老大?”
周洄面不?改色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都说?了老大不?是我,方才?同你说?的事,莫要与他人?提起。”
思危两眼一眯, 挺直胸膛:“遵命!”说?完一溜烟儿跑下山去。
周洄摇头笑了笑, 见谢危盯着自己,笑问道:“想知?道?”
谢危坐直身子, 点点头。
“那你告诉我, 谢泠他们去哪儿了?”周洄眼眸一暗, 语气也肃了几分。
谢危漫不?经心开口:“去看剑谱了。”
他故作戏谑道:“方才?那小子还想让谢泠做阁主, 说?要给她买下一整座山头, 啧啧啧, 我看她倒是心动得很。”
周洄知?他是在故意激自己, 迎上去:“谢泠若真做了阁主, 最坐不?住的是你这个师父吧?”
谢危自觉无趣,指尖敲了敲石桌:“说?正事。”
周洄手指在石桌上点点画画:“眼下龙虎卫在裴思衡,二十六卫亲军在圣上,你一手扶持起来的西山护卫营,如今也归了张家,我空有个太子印章, 回京岂不?是自寻死路?”
他又?笑了一声:“哦,对了,眼下印章也丢了。”
“丢了?”谢危欲言又?止,只能绷着个脸:“那是你唯一的筹码了。”
周洄不?以为然:“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着,我唯一的筹码,难道不?是我自己吗?”
谢危一眼看穿:“你想扶持听?泠阁?”
周洄摇头,倾身向前:“不?止,江湖大派虽说?背后有世家大族撑着,可说?起来也就那几个,那些真正散在山头的小门小派,独行侠士,是最容易被忽略的,可若能将他们拢到一处,这份力量,不?容小觑。”
“你打?算如何做?”谢危瞥他一眼:“这俩兄妹涉世未深,性?情单纯才?愿跟你,旁人?可没这么好?说?话。
周洄也想到了这点,沉声道:“所以我有意让听?泠阁接手侠义?榜,官府做不?到的事,听?泠阁来做,官府管不?了的人?,听?泠阁来管,一切皆在大朔律法之?内,绝不?越矩半步。”
他继续道:“况且我在各州县本就有不?少商铺,正好?作为联络据点。”
谢危指尖叩在石桌的笃笃声急了几分,他眸色一冷:“你这是想自立山头?不?怕官兵来清剿吗?”
周洄笑道:“听?泠阁每年还会向官府上缴税银,账目清白,行事光明,不?杀人?不?越货,他为何要来?”
谢危仍觉得不?妥:“你这是在养私兵,一旦被察觉,谁也救不?了你。”
周洄眨眨眼,也不?说?话。
谢危察觉出不?对劲,眯起眼盯着他:“你该不?会让谢泠坐那幕后老大吧?”
周洄摇头:“她又?不?喜这些,更何况我心中已有人?选。”
谢危一时想不?到合适的人?,纳闷道:“谁啊?”
......
“随便,你这一路嘴就没停过......”
阙光斜睨着身侧啃着苹果,胡乱翻着经书的少年,只见他
说?着啪一声单手合上经书,没好?气道:“你们俩一路上连个屁都不?放,我吃个苹果解闷都不?行?无趣!”
他掀帘看向车外,眼下也不?知?到哪儿,只见些枯树乱石,满目萧瑟,没甚意思。
要是小秀儿在还能陪他斗斗嘴,可诸微让她去金泉郡找姬姑娘了。
贺家惨遭灭门,谢泠又?生死未卜,他们这匆匆上京也不?知?为了谁。
他低头看向手中佛经,这还是临别时求着净空大师送的。
他翻了三?日,也只看进去一页,他的本意是想学点佛门独家心法啊。
想到这儿,他蔫蔫靠在窗边,重重叹了口气:“谢泠,你到底在哪儿啊。”
诸微徐徐展开地图说?道:“若是一路顺利,兴许能在源平郡过个年。”
他本想给随便一点盼头,谁知?少年听?完眼神更加涣散:“要跟你们两个大男人?一起过年......我还不?如同修竹哥回清水郡......不?行!还得找谢泠呢。
他回头看了眼背上的随心所欲剑,又?扫过这两个没比自己脸色好?到哪儿去的男人?,眉毛一耷,委屈巴巴地问道:
“我师父,真的还活着吗?”
诸微垂眸盯着手中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