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洄坐在?两人中间,默默倒着茶,见谢泠神情恍惚,宽慰道:“眼下想太多也无用,我会同你一起。”
谢泠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后知后觉地抬眼瞪向他:“你,是不是恢复记忆了?”
这话一出,周洄一时语塞,不知如何作答。
谢危一脸愉悦,慢悠悠端起茶杯,轻轻晃着杯中的茶水,目光落在?眼前这位心机深沉的太子爷身上。
谢泠见周洄面露难色,一拍桌子:“难不成?你是装的?”
谢危浅浅抿了口茶,这揽月楼的茶确实不差,入口鲜香,回味醇厚,当真是好茶呀。
“我......”周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刚要开口承认,便?见谢泠委屈道:“你是不是怕谢绝对你不利,才故意瞒我?是不是怕我打?不过他?”
周洄眨眨眼:“......”
“我瞧他如今性子好了些,不似之前那般,就算他真有别的心思,我也会护着你的。”
“啪”一声!
茶杯被重重地墩在?桌上,茶水四溅,吓得谢泠一激灵,怒道:“做什么?!烫着嘴了?吓我一跳!”
谢危语气带着丝丝阴森:“什么?破茶,难喝得要死。”
周洄连忙认错:“我也是醒来后,一点点记起来的,怕你担心,本想等稳妥些了再告诉你,对不住,是我不好。”
谢泠闻言喜上眉梢,不自觉凑近些看着他:“那,那你可?记得我是谁了吗?”
周洄心下一软:“记得。”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同我讲啊!”
一股难以言明的委屈忽然涌上来,她鼻头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哭声越来越大,谢危也站起身。
谢泠这会儿也顾不得旁边还有个谢绝,一股脑将全部的委屈都倾泄了出来,从?坠入山崖,到背着他一步一步挪到木屋,再到被云景欺负,来来回回,反反复复,说了好几?遍。
周洄听得满是心疼,刚要抬手抱她,又被谢危瞪着收了回去?。
“我那时候真的绝望死了,就想到了我师父,我想要是他在?的话,我或许就.......就不会那么?难了。”
“可?我知道,他如今处境,比我还艰难,说不定还在?等着我去?救他,一想到这,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就把你背了起来,结果你好不容易醒了,还把我忘了......”
周洄伏身趴在?桌边,抬眼望着她,眼里满是愧疚:“是我不好。”
谢危望着她,闭上眼叹了口气:“此次回京,谢危同我提起过你。”
谢泠哭声一停,泪眼婆娑地抬眸:“他说我什么??”
“他说,你是天下第一好的徒弟。”
“能在?雾隐山遇到你,是他这辈子最开心的事。”
谢泠愣在?原地,下一刻抬手捂住脸,眼泪却从?指缝中涌了出来,比方才哭得更凶,再也克制不住。
“你骗我,他才不会说这种话......呜呜呜呜呜可?我还是好想我师父啊,他是不是也很想我......”
谢危猛地起身,背对着两人,一言不发,周洄也别过头,他不明白为何谢危不愿认她。
少女的哭声在?房间回荡,过了许久,她慢慢放下手,目光怔怔地落在?眼前那个朦胧的背影,她曾在?雾隐山无数次看过这个背影,谢泠的眼神变得清明,心底浮起一个荒唐的念头。
......
揽月楼屋顶。
谢危独坐在?青瓦上,望着沉沉夜空,今夜无月也无星,天地一片孤冷。
听到身后脚步声,他并未回头:“她睡了?”
周洄在?他身旁坐下:“不清楚,有你这位师父在?,我也不敢进屋去?看。”
谢危冷笑一声,眼神轻飘飘侧了过来:“看来我不在?的时候,你没少去?啊。”
周洄摸了摸鼻子,开口问道:“为何不与她相认?至少她不会这么?难过。”
“她真的很想你,阙光也是。”说话时他看着谢危的脸,却看不出半分伤感?。
谢危双手枕在?脑后,靠在?屋顶:“我这么?好,谁不想我?”
一时寂静,连风声都停了。
他收起脸上的笑意,看向周洄:“别再想着为谢家翻案了,人都没了,要个虚名有什么?用?”
周洄迎上他的目光:“你真这么?想?我不信,你不恨他。”
“当然恨。”
谢危抬起右手,手背上,刀疤剑痕交织,闭上眼还能听到战马嘶鸣。
“可?又能如何?为了一桩陈年旧案,再搭上许多条人命,不值得。”
谢危眼神已有倦意:“景和,人只有一辈子,这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