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上裹着件藏青色粗布棉袄,领口袖口处早已磨出毛边,腰间紧紧束着根牛皮腰带,勒显出利落腰身,一张脸黝黑粗糙,颧骨分明,眉骨处一道伤疤,平添几分冷硬。
“大哥,可否行个方?便......”谢泠话音刚落,便见那?男子目光在她脸上轻轻一绕,没多言,只侧身让步:“先进?来吧。”
谢泠眉头一挑,看他样子得有?三十来岁,声音却有?些稚嫩,她也不?再客气,径直走近屋里。
木屋不?大,屋顶悬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自高处漫下,刚进?门,屋内陈设便尽收眼底。
四壁是粗糙原木,墙上悬着几块兽皮挡风,旁边挂着风干的药草与几串干果。
靠墙一侧摆着一张木板床,铺着厚实?的兽皮,床头竖着一把?猎弓,靠窗有?一张矮小木桌,桌角静静立着一尊小木雕,轮廓模糊,看不?出雕的是什么。
谢泠转身道谢又问道:“有?水吗?”
男人没应声,只缓步朝她走进?,谢泠心生警惕,下意识退了一步。
他见状低笑?一声:“背着人,不?累吗?先将他放到床上吧。”
谢泠窘迫一笑?,正要单手去?解腰带,他却已俯身靠近,指尖轻挑解开死结,手指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腰身,一碰便收,旋即伸手托住下滑的周洄,稳稳将人扶到床上。
“多谢。”谢泠在他身后轻声道。
男人将周洄安置好,转身示意她到窗边桌前坐下,又给她倒了碗水。
谢泠二话没说?,仰头一饮而?尽,痛快道:“再来一碗!”,那?模样大有?痛饮几坛烈酒的气势,话音刚落又自觉不?妥,忙缩了缩脖子笑?道:“我一路滴水未沾,属实?有?些渴。”
男子没说?话,只在一旁静静看着她,眼底藏着淡淡兴味。
谢泠连着喝了四五碗,才端着走到床边,想喂周洄几口,可他昏迷未醒,只灌了小半碗便再也咽不?下去?。
她扯着衣袖给周洄擦了擦嘴角,再回头时,那?男人正望着她,一脸专注。
谢泠小步坐回桌前:“多谢大哥相助,敢问尊姓大名,来日必当报答。”
男子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盯着谢泠的脸,慢悠悠道:“我叫云景,今年十七。”
十七?
谢泠一怔,险些以为自己昏了头听错了,见他眼神认真,又恨不?得此刻躺在床上的是自己,怪不?得声音这般清朗,只是这张脸,怎么看都跟师父差不?多年纪,少说?也有?二十五六。
谢泠讪讪一笑?:“是我唐突了。”
云景也不?恼怒,指尖点着自己的脸:“是不?是这张脸让你误会了。”
他抬手,用指腹擦了擦,露出底下正常的肤色:“夜晚抹上黑粉,不?易被野兽察觉,不?过,伤疤倒是真的。”
谢泠默默喝了一口碗里的水,又听他淡淡开口:“你喝这么多水,附近可没有?茅厕,只能在外解决。”
“没事。”谢泠脸上一窘,只觉这人说?话莫名让人不?舒服:“我能憋。”
云景闻言笑?了几声:“你说?话倒是直白。”
谢泠也随意了些:“彼此彼此。”说?着话头一转:“你怎么不?问我是谁?为何背着个重伤之人?”
“我不?问那?些没用的,你不?如告诉我你叫什么?”
谢泠坦然答道:“谢泠。”
云景垂眸低声追问:“哪个泠?”
谢泠伸出指尖轻轻蘸了点碗里的水,在木桌上一笔一划写着自己的名字,写罢抬眼笑?道:“这个!”
云景的目光自始至终落在少女那?根沾着水珠的指尖上,半晌才轻轻抬眼,唇角一勾:“好名字。”
说?罢起身拿起弓:“墙上的兽皮你可取下铺在地上,我要去?打?猎了,你自便。”
谢泠忙起身:“深夜打?猎?”夜里这般黑,能抓住什么。
云景笑?得意味深长:“有?的猎物,只有?半夜才会送上门。”
谢泠微微一怔:“那?你小心。”
待云景走后,谢泠取下墙上一块兽皮,铺在地上,又伸手往床那?一侧推了推,这才坐上去?,侧头望着周洄,见他胸口起伏,气息平稳,想必是玉肌丹有?所起效,悬了许久的心,这才稍稍落下。
可一想起方?才云景出门前那?暗沉的目光,她还是留了个心眼,将怀里最后一枚燕子金镖置于袖中。
又起身替周洄盖好兽皮,指尖不?自觉碰到他的手,忽觉一片冰凉,她眉头一皱,忙将他的手握住,顺势挨着床边坐下。
屋顶油灯摇摇晃晃,光影明明灭灭,一直紧绷的神思一松,倦意便如潮水般袭来。
她就那